禁制。
她的指尖在禁制上点了三下,匣盖弹开。
一枚龙涎色的丹药安静躺在匣中。丹面流转着极淡的金线,散发出温润而绵长的药香。
二品龙涎复原丹。
上次差点死在南荒秘境,断了两条主脉,疼得三天三夜没合眼,都没舍得用。
现在……
柳梵音把丹药从匣中取出,放进石臼里碾碎。手腕转动,力道均匀,将丹药研成极细的粉末。然后倒入一旁备好的灵蜜温水中,用银匙搅匀。
她弯腰,一只手托起沈叶后颈。
沈叶半阖着眼,配合她的动作微微仰头。药液入喉,温热的,带着灵蜜的甜和丹药本身的苦底。
顺着食道滑下去,在腹中化开。
一股温润的药力从丹田向四肢蔓延。柳梵音的仙力紧随其后,精纯的、比沈叶自身灵力柔和十倍的真仙灵气,引导着药力一寸一寸游走受损经脉。
她的指尖从后颈移到肩背。
指腹抚过他肩胛处一道旧疤,伐木场留下的,被龙涎木碎刺划出来的,早就愈合了但疤痕还在。再往下,脊椎两侧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痕。有鞭伤。有锁灵链勒出来的淤痕。
沈叶感觉到那只手在他背上停了一瞬,力道变轻了,像是怕弄疼他。
柳梵音,藏书阁主事。
女扮男装,清冷寡淡,万事疏离,对底层奴工向来公正但从无私交。
此刻……
亲手喂药,以自身仙力替他疏通经脉,指尖一遍一遍抚过那些旧疤,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没有人这样对过他。
从地球穿越到仙域,被朝歌贩卖为奴,在伐木场砍了许久的龙涎木,周身伤痕累累没人问过一句,颠沛至今,始终是一个人。
孤寂像一块铁,压在胸口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忘了它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