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半掩的地窖口——腐朽木门竟从内侧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冷风自地下涌出,带着铁锈与陈年松脂的气息。
李二狗咬牙掀开挡板,顺着冰滑石阶缓缓而下。
烛火在他手中跳动,光影摇曳间,照亮了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那是个枯瘦如柴的老者,披着破旧皮袄,双手戴着磨穿的铁镣,手腕上结着厚厚的老茧和冻疮。
他正用炭条在石壁上划线,一道横,一道竖,经纬交错,竟与“活地图”的结构分毫不差。
墙角堆着几块碎石,排列成山川走势,旁边还有一根断裂的青铜指针,像是从某种失传仪器上拆下的部件。
听见脚步声,老人缓缓抬头。
左脸一道刀疤贯穿眉骨,直没入鬓——那是边军掌旗官才有的烙印。
曾在三十年前的战报中被记为“阵亡”或“叛逃”的名字,此刻如雷贯耳:赵十三。
“你……不是南岭的孩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可你走路的样子……像极了他。”
李二狗没答话,只将手中的引魂轴残片轻轻放在地上。
银丝微颤,竟与墙上炭线产生共鸣,泛起一丝极淡的蓝光。
赵十三瞳孔骤缩,猛地扑上前,颤抖的手抚过那根银线:“这是……她织的螺旋纱?梅三娘的东西……你们还留着?”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李二狗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
赵十三苦笑,从怀中取出半截烧焦的竹简——上面依稀可见“程”字残痕,以及一道朱批:“假死脱身,秘守北境。”
“那一战,朝廷下了死令:全军覆没,不得生还。因为……我们知道了太多。”他咳了几声,嘴角渗出血丝,“将军没死。他在最后关头,用替身换命,带着三百残部退入极北冰原。他说:‘只要南岭织声不断,我谢家血脉就还有归途。’”
李二狗心头一震。
谢家血脉?
他还未来得及追问,赵十三已颤巍巍解开衣襟,掏出一块焦黑布片——边缘绣着暗纹,虽经烈火焚烧,仍能看出是战袍一角。
而在破损处,赫然是一小段未完成的刺绣:双引锁纹——传说中只有谢梦菜亲手为程临序缝制的战袍才会有的图样,寓意“生死相引,一线不绝”。
李二狗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那粗糙的布面时,忽觉袖中一热。
那条素白帕子——师父梅三娘临终所赠、他贴身珍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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