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竟无风自动!
银丝自帕缘挣出,如活物般缠绕上布角,沿着残缺的纹路游走,仿佛在寻找什么。
下一瞬,那银线轻轻一抖,竟自行续上了最后一针。
一声轻响,不知来自石壁,还是来自天地本身。
刹那间,屋外风雪骤停。
万籁俱寂。
紧接着,远处山脊亮起点点白光——不是南岭织心堂的信号灯,而是自北方而来,一盏,两盏,十数盏……如星河倒灌,雪原之上浮起一条由白羽灯笼组成的长龙,蜿蜒南下,似有无数人踏雪而行。
赵十三望着那光流,老泪纵横,喃喃道:“他们……真的学会了……原来他还留下了这个……”
李二狗却没看他,而是死死盯着那刚刚被银丝补完的针脚。
手法流畅却不柔媚,刚硬却不粗率——既非谢梦菜当年温婉细密的闺秀绣法,也非程临序那种军人式的直来直去。
它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像是织机与心跳同步共振。
而这样式……
是他昨夜梦中,手指无意识在空中反复描摹的图案。
他猛地攥紧布片,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是谁教会他的?
他又究竟是谁教出来的?
烛火噼啪一响,映得石壁上的炭线忽明忽暗。
那些经纬之间,似乎藏着尚未说出的名字,和一段被风雪埋葬多年、却始终不肯熄灭的回响。
赵十三抬起浑浊的眼,望向这个瘦小却挺直如梭的孩子,喉头滚动,似有千言要吐。
但他只是低声问了一句:
“你……梦见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