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埋于护城河底,藏的是《天工绣谱》正本。”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入木,“今日起,民织司不再由我一人执掌。凡重大决策,须经评议会三分之二通过方可施行。”
满堂寂静。
顾青梧站在最前排,指尖轻抚瓮沿,眼中有泪光闪动。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三十年前七大绣坊被毁,贞织七子焚谱殉道,从此技艺断脉,匠籍沦为奴役。
而今,火种重燃,不再是某一家、某一族的私产,而是天下织户共有的根基。
“《绣谱》正本,即日移交绣学塾。”谢梦菜转身,亲手将一卷竹简交至顾青梧手中,“你为轮值评议之首,守之、传之、开之。副本抄录十三州,每州设织学馆,三年一考,择优授牒。”
话音落,柳明漪起身,捧出七枚青铜铃铛——正是从密室枯骨手中取出的遗物。
她将其一一安放于十二席之间的供台之上,铃身幽光微闪,似有余温流转。
“这铃,曾响于金陵、姑苏、蜀州、豫章……如今不为祭亡魂,只为唤生者。”谢梦菜目光扫过众人,“谁愿承一脉?谁敢继绝学?”
刹那间,堂下有人跪地叩首,有人高举手中残卷,有人含泪呼喊师门名号。
一声声应答汇成洪流,冲破屋顶,直抵苍穹。
与此同时,宫中诏书飞马而出。
镇国大将军程临序跪接圣旨,随即亲笔拟折奏请:废除“匠籍世袭”旧制,设立“民艺考功司”,凡技艺卓绝者,不论出身男女,皆可参评授官,享俸禄、得田产、立门户。
皇帝览奏良久,提朱笔批下四字:“允,速行。”
当夜,程临序卸甲归府,马车缓缓驶过义织园。
园中灯火未熄,数十名女子围坐织机旁,一边劳作一边高唱新编的编织谣:“一线牵南北,千梭织太平。不羡金玉堂,但求手不停。”歌声清越,穿透夜色,惊起枝头宿鸟。
崔九章骑马随行,忽低声问:“将军,还翻墙吗?”
程临序掀帘望外,唇角微扬:“她从前怕翻墙被人看见,如今墙没了,她也不需要我翻了。”
他望着远处织心堂的轮廓,眸色深沉。
那堵曾隔开身份、地位、命运的高墙,终究塌了。
而她早已站在光里,不再等人来救。
七日后,元宵佳节。
京城万灯齐放,火树银花照彻长街。
百姓争相前往义织园观灯,只见织心堂门前缓缓升起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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