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阁灯火渐熄。
最后一盏宫灯被摘下时,万籁俱寂。
忽然,暗沟出口处传来细微摩擦声,像是枯枝断裂,又似蛇行沙地。
紧接着,一道黑影缓缓爬出,继而是第二道、第三道……整整十二人,皆披麻戴孝,手持白幡,胸前绣着褪色蝶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幽光。
为首是一名老妇,发髻斑白,跪叩于阶前,嗓音嘶哑:
“吾等乃归脉义民,今夜代先辈冤魂而来——愿陛下明察,七坊血案,不可再掩!”
话音落下,风忽止。
谢梦菜立于回廊之下,素衣未改,眉目如画中走出的雪神。
她静静看着这群“义民”,目光扫过每一面白幡、每一道褶皱,最终停在老妇抬起叩首的手腕上。
袖口微扬,一道紫痕赫然显现。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浮动着极淡的苦杏仁味——那是“静心散”原料长期浸染后才会残留的气息。
此药本用于安抚癔症,实则含微量迷魂毒,常人闻之昏睡,唯她因体质特殊,反能借此追踪来源。
唇角微动,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寂静:
“你们不是来哭祖的……”
顿了顿,一字一句落下:
“是来点火的。”
话音未落,她广袖轻扬。
数十名看似宫娥的女子齐步上前,手中长帕同时抖开——帕面银丝交织,乍看普通,可在月光映照下,竟隐隐流转出蛛网般的纹路!
刹那间,整座西阁地面仿佛活了过来。
那些银丝彼此呼应,如星河倒悬,光芒交错之间,竟隐隐勾勒出地下沟渠的走向轮廓——弯折、分岔、节点……一一浮现,宛如一张藏匿百年的地图正在苏醒。
风起了。
谢梦菜抬眸望向顾青梧,手中递出一支细瓷小瓶。
“去点燃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