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沟,深不及腰,宽仅容人匍匐而行。
沟壁由青灰石砌成,年代久远,缝隙间爬满湿苔,却仍能看出当年精工细作的痕迹。
最令人心头一震的是,壁上刻着一枚蝶形标记,线条简练,双翼微展,尾端勾出一道弧线,像是某种古老图腾的变体。
而在蝶下,三组数字以极细阴刻镌于石上:七、三、九。
崔九章瞳孔骤缩。
他在皇陵守了十二年,见过无数密道机关,也听过先辈口耳相传的禁事——但这枚蝶纹,竟与《织脉记》中所载“第三脉·雪缕支”的联络暗号完全吻合!
而那三组数字,正是民织司残卷里反复提及的“经纬坐标”。
他没有多留一刻,将地砖原样覆回,身影如夜鸦般掠出宫墙。
半个时辰后,谢梦菜书房烛火未熄。
她听完禀报,指尖轻点桌面,目光落在摊开的《织脉记》末页那句“待朝阳升于西阁,便是归源之时”上,久久不语。
窗外雪停了,天地一片素白,仿佛时间也为之凝滞。
良久,她提笔写下一折奏疏,字迹清峻如刃:
“冬至祭典乃国之重礼,然今新政初立,民心为本。臣请旨将赐宴移至西阁举行,兼开观礼台三日,许百姓登临共瞻天颜,以彰亲民之治。”
奏疏连夜递入内廷,次日清晨便准。
圣旨下达那一刻,满京哗然。
西阁历来冷寂,何曾有此殊荣?
更令人不解的是,为何偏偏选在此地?
但没人知道,真正的大网,已在暗处悄然收拢。
程临序是在军营校场接到消息的。
他正在试新铸的铁甲,听见传令兵低声复述谢梦菜奏请内容时,手中长枪猛然一顿,枪尖刺入地面三寸。
他什么也没说,只命人召来黑云骑左统领。
当夜,三十名精锐换上杂役粗衣,混入西阁布陈队伍。
他们肩扛箱笼、手执扫帚,动作笨拙,眼神却如鹰隼扫视四壁。
与此同时,城外枯林深处,两营伏兵已悄然而至,弓上弦,刀出鞘,静候指令。
而崔九章,则带着一卷银蚕丝潜入地下暗沟。
那丝出自南疆秘法,遇热则紧,遇冷则松,无色无感,寻常人触之如拂微风。
唯有一种体质能察觉其存在——百毒不侵者,可凭气味辨识其上涂抹的“隐络香”。
“若有人从地底出来,”程临序站在风雪中,声音低得几乎被吹散,“别让他们再回去。”
冬至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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