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前划出一道道虚影,“一纸奏章递上去,明日京中就有九十九个‘贰号’消失无踪。我们抓到的,不过是根线头。”
她转身步入厅堂,裙裾带起一阵微风。
烛火晃动间,她提笔写下三道密令:
一、所有织谕使外出行程即刻暂停,对外宣称‘疫起于道,暂缓宣政’;
二、启动‘双梭计划’——每使配双替身,行程交错,行踪真假难辨;
三、《织行密语录》连夜编撰,以经纬为序,色线为码,节奏为信,纵使一人被捕,亦无法破译全局。
沈知微低声问:“若他们已有内应渗入织政院呢?”
谢梦菜蘸墨落笔,最后一笔勾成蚕茧形状,淡淡道:“那就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把毒种撒在我织的网上。”
当夜,织心堂烛火未熄。
谢梦菜独坐案前,面前摊开的是最新一期《织事通考·地方篇》。
这是她命各地织坊每月呈报的民生实录,看似寻常账册,实则暗藏经纬。
她指尖抚过一页边缘,忽觉墨迹滞涩,似有重写痕迹。
取银蚕丝蘸清水,轻轻一抹——
原本空白的纸角,竟浮现出一行极细小字,用的是褪色药水所书,唯有遇湿方显:
西岭十三村,丝尽人未归。
她瞳孔微缩。
西岭……那是河北最偏远的产丝区,三年前因山洪毁道,曾一度断联。
而如今,丝尽?
人未归?
正欲提笔标注,窗外忽有风掠过屋脊,瓦片轻响,几不可闻。
下一瞬,一道黑影自檐下翻落,稳稳立于庭中。
玄甲未卸,肩披夜露,正是程临序。
他浑身湿冷,靴底沾泥,却脚步无声。
走近时,低声道:“我已经派人在那一带布了‘星铃网’。”
谢梦菜抬头看他,眼中光微闪:“你说的‘西岭’,三年前曾是我驻防之地。”
程临序点头,目光沉静如铁:“那时村里户户养蚕,桑林连绵二十里。如今……三个月无税报,驿传无讯,我以为只是山路不通。”
“可有人去过?”
“上月有两名织坊吏员前往核查,再无音信。”
谢梦菜将那页密文推至他面前。
程临序俯身看罢,指腹摩挲那行字迹,忽然冷笑:“丝尽……说明有人收走了全部存丝。但人未归?若逃荒,必携幼负老,灶冷柴空。若遭劫,当有血痕尸骨。”
他抬眼,与她对视:“除非,他们是被带走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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