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读圣贤书,今日便请亲眼看看,这‘三千两’花去了何处。”
学子们踏入院中,脚步渐缓。
第一站是废丝坊。
只见堆积如山的残茧乱丝被巧手分拣,浸煮、捶打、晾晒,最终化作一页页坚韧雪白的纸张。
“此为‘茧纸’,供蒙学童子习字之用。”谢梦菜缓步而来,袖手轻拂,“每一刀纸,皆由弃丝再造,省桑田三十亩,活织妇七十二人。”
有人低声惊呼:“原来民间所用粗纸,竟是这般来的……”
第二站是药织堂。
炉火正旺,技蚕娘将一种名为“赤萝藤”的剧毒草药煮沸熬浆,再混入蚕丝织染。
“此丝遇血则变青紫,可用于战地辨伤。”她抬眸,淡淡道,“去年冬,程将军麾下三百轻伤卒,因及时识别感染,免于截肢。”
一名年轻书生脸色发白——他母亲正是死于伤口溃烂。
最后一站,设在抚恤厅。
一位老妇颤巍巍上前,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凭据:“我儿战死雁门关……朝廷抚恤银三月未至,是织政院先垫了二十匹暖绢,换米下锅,才没饿死两个孙儿。”她说着跪下,额头触地,“公主若真是浪费国帑,老奴第一个骂她!可您问问这些人,哪一家没受过这一匹绢的恩?”
全场死寂。
李砚秋拾阶而上,环视诸生,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诸君可知,一匹暖绢,需耗多少心血?七日采桑,九日养蚕,十二日缫丝,三日织造。而它能换来什么?一碗热粥,一剂良药,一个孩子继续读书的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你们指责她挥霍,可你们可曾走过这些屋舍?可曾听过这些哭声?可曾知道,所谓‘国帑’,本就该为这样的沉默之人而流?”
无人应答。
有人低头,有人红脸,更有几个少年眼眶发红,默默撕毁了联名书。
风波未息,赵元吉却悄然递上一份账册——王缙之子在江南勾结税吏,竟将本应缴纳的“均丝税”折算成田赋抵扣,十年间隐匿田产万亩,偷逃税银逾十万两。
皇帝震怒,当廷摔杯:“食民之膏,反责他人奢靡?好一个道貌岸然!”
诏下:王缙削爵夺职,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众人以为谢梦菜会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
可三日后,一辆素车停在王宅门前。
谢梦菜独自下车,怀中抱着一函泛黄古籍——那是王缙毕生珍藏的《礼经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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