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丝’。按例,此物应是今年春社祭礼的展陈专用料,皆出自官办染坊,织造严密,染色均匀。但南坊百姓手中这批,”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块布头,质地明显粗劣,“经纬松散,色浮于表,且碱气呛人——分明是被人中途调包,以次充好,更掺入了要命的东西。”
谢梦菜沉默片刻,未发一语,转身步入内堂。
烛火被穿堂风吹得一阵摇曳,在她清瘦却挺直如竹的背影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她行至案前,取出一方锦帕,动作舒缓地展开——里面包裹着的,正是用于展览的正品青黛丝,色泽温润,质地紧密。她的指尖如玉,轻轻抚过光滑的缎面,忽而,在某处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纹路上停了下来。
“柳明漪。”
守候在门外的老匠人应声而入。他双手粗糙如百年老树的树皮,指节因长年劳作而变形,可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着两簇幽火。
“明日辰时,召集全城所有登记在册的织娘,到织政院前广场集合。”谢梦菜将真假两块青黛丝并列置于紫檀木案上,声音平静无波,“我要她们亲眼看看,什么叫‘以丝为刃’,什么叫杀人不见血。”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亮透,一层灰白的雾气笼罩着皇城。织政院外的广场上,却已黑压压地聚满了人。织娘们穿着各色布衣,脸上交织着恐惧、疑惑与一丝微弱的好奇。人群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低涌。
四方高台早已搭好,台上,数只饲养银蚕的玉白色饲皿一字排开,里面洁白的蚕宝宝正缓缓蠕动。
谢梦菜一身素净常服,未佩钗环,缓步登台。她目光沉静地扫过台下无数张面孔,而后,亲手执起一把银剪,从那块惹祸的病布上,干脆地剪下一缕。
她将布丝投入最近的饲皿中。
不过眨眼工夫,皿中那一片洁白蠕动的蚕群,骤然僵直!原本晶莹的躯体表面,迅速泛起诡异的紫黑色斑纹,如同被无形的墨汁浸染,随即,它们纷纷抽搐着,从桑叶上坠落,僵死在皿底。
台下,刹那间死寂。所有窃语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声和粗重的呼吸。
“诸位都看到了。”谢梦菜立于高台中央,声音不高,却似冷玉相击,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布所含之毒,名为‘腐肌散’,触肤则蚀烂血肉,入肺则溃烂脏腑,性命难保。凡私自改换贡品织材、掺杂毒料者——”她眸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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