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已生,只待一道惊雷落下。
半月后的深夜,谢梦菜独自立于御河堤畔。
春雨初歇,水汽弥漫,她手中握着一撮来自扬州码头的泥沙。
指腹轻轻捻开,细沙中赫然夹着半粒未碾尽的稻壳——新鲜、饱满,绝非陈粮残渣。
她凝视良久,唇角缓缓扬起。
“你们以为闭河就能困我?”她低声呢喃,声音融进夜风里,“可你们不知道,这张网早就织进了每一粒米、每一滴水中。”
远处,断桥残柱之上,一只湿漉漉的“风信布”随风轻摆,布角绣着一个极小的“织”字,像一面无声擂动的战鼓,预告着下一波风暴的到来。
就在她转身欲归时,内监匆匆赶来,捧着一封黔中道八百里加急奏本。
“瘴疫流行,十室九空,恳请停税免役……”
谢梦菜接过,翻开第一页,眸光微闪。
初报症状写的是“高热咳血,七日即亡”;可到了第二页,同一官员补奏,却又称“畏寒肢冷,久泻不止”……
她指尖顿住。
同一疫病,两种病症,相隔不过三日。
雨丝再次飘落,打湿了奏本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