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船,无非是为了囤积居奇、待价而沽。如今朝廷‘缺粮’,若再传出北方愿以高价收米的消息——你说,那些藏在暗处的手,会不会忍不住伸出来?”
萧玉衡笑了,笑意却冷:“属下即刻命十三行商队南下散讯,不出三日,江南必乱。”
话音落下,风信布蝶再度振翅南飞。
不过五日,消息如野火燎原。
北境豪商重金求米的消息传遍市井,扬州米市一夜暴涨三成。
而最令人惊异的是——那些本该冰封断航的“死河”段,竟在深夜灯火通明!
赵元吉亲率缇骑,伪装成贩盐客商沿运河南下。
他们在苏州外河伏击一艘伪装成渔舟的私粮船,当场查获千石陈米,账册上赫然写着:“苏、扬、宣三州合股,每石市价四倍起拍。”更骇人的是,押船的竟是工部派往河道巡查的“清淤使”。
六名州官名字被一一记下,连同漕帮龙头裴九爷的密约文书一同封存入匣。
“他们在用自己的嘴,宣告自己的罪。”赵元吉将铁证呈于御前,语气森然,“现在抓,证据确凿,无人可替。”
谢梦菜却只是摇头。
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皇城与市井交界处那一片昏黄灯火,轻声道:“现在动手,不过是斩其爪牙。我要的是——让他们自己把心掏出来。”
于是她按兵不动。
任那虚假的高价米市继续发酵,任那些自以为得计的权贵在密室中分赃划利。
而她手中那张由织坊红结、风眼哨报、商路流言交织而成的大网,正无声收紧。
与此同时,边关急报飞马入京。
程临序得悉漕运阴谋当日,便下令全军改用《织政法典》核定口粮配额——凡克扣一升者,斩!
擅调运粮路线者,斩!
私卖军粮者,亦斩!
三道军令如雷霆贯耳,震慑三军。
更令人震动的是,他命将士将库存三年以上的陈粮尽数磨粉,以战马轮碾,烙成厚饼,每日随巡边队伍分发给流徙百姓。
饼无名,百姓却称其为“安民饼”。
有人问为何不等朝廷开仓?
士兵只答一句:“将军说,饿不死的人,才有力气活下去。”
消息南传,民间悄然流传起一首俚曲:“官不放粮,将军碾;朝廷堵河,民间转。”短短十六字,如针扎进旧党心头。
数府之间开始互相猜忌:谁泄露了消息?
谁私运了粮食?
谁又暗中接了北境的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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