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传回消息,西市学童中已有十七人自发将新谣改唱为“布不断,丝不乱,九字在,天下安”。
更奇的是,每传十人,便有人无意识添上一字,仿佛冥冥中有股力量在推动这话语自我演化,如同活物生长。
谢梦菜坐在灯下,指尖轻点这份密信,唇角微扬:“他们竟自己学会了‘织’。”
她当即召见萧玉衡。
次日清晨,长安东市最大的绸缎庄前挂出一面三丈高的帆布,上绣八个大字:“风可信,谣可传。”底下一行小字清晰写着:“凡商旅愿载新政童谣者,可至织锦坊领‘风信布’三尺,免通关税一成。”
百姓哗然。
起初尚有观望者冷笑:“又是官府煽惑?”可不过五日,一则奇闻席卷南北——
黄河漕运上一名老船夫遇风暴,舟将覆,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想起前几日女儿硬塞给他的“风信布”,慌乱中将其绑上桅杆,口中喃喃唱起新谣:“风吹灰,火不灭……”
说来诡异,狂风竟似被什么牵引着,忽然转向,巨浪退去,船只竟顺着一股莫名暖流漂回码头。
老汉跪在岸上痛哭流涕:“是‘导’字救了我!那布上的字,夜里会发光!”
消息如野火燎原。
更有边镇传来快报:一支北行商队遭遇沙暴,领头驼马背上挂着“守信共生”旗,竟安然穿行黄沙之中,牧民惊为神迹,纷纷拆下自家旧幡,求换“风信布”。
连旧党掌控的漕帮都坐不住了。
有眼线密奏,数艘原本悬挂黑幡的私盐船,深夜偷偷换上了绣着“安民”二字的白帆,生怕风怒降灾。
谢梦菜得知此事时,正立于御园深处。
春寒未尽,梅影斑驳,一片残破的布条随风打着旋儿,轻轻落在她脚边。
她弯腰拾起,指腹抚过粗麻纹理,上面三个字已被风雨洗得发白——“天下安”。
远处城楼隐隐传来孩童齐诵声,悠远绵长:
“布不断,丝不乱,
九字在,天下安。”
风掠过她的发梢,带着北方草原的气息、南方水道的湿意,还有千万人家灶台上升起的炊烟味。
那一瞬,她忽然觉得这风沉重得几乎压肩。
她闭上眼,低语如诉:“从前我怕他们不信……现在我怕,他们信得太久,久到忘了——”
“这风,原是我先吹起的。”
话音未落,身后落叶轻响。
程临序不知何时已立于回廊尽头,铁甲未卸,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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