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为契。信若成布,何须朝廷下令?民心自结,经纬成网。”
当夜,谢梦菜独步御园。
秋露沾裳,宫灯昏黄。
她手中握着一片从江南寄来的布信,针脚凌乱,却力透布背,绣着八个大字:“堤在人在,字在心在”。
她指尖轻抚,仿佛触到了千里之外那一双双粗糙却坚定的手。
忽然,风起。
远处河面波光微动,竟似有万千萤火浮游其上。
她凝神望去,瞳孔骤缩——那是灾民用荧光尿液,在干涸河床写下的一笔巨“导”!
随残水流淌,蜿蜒数里,如龙游夜,如星垂野。
更令人震颤的是,风中传来隐隐诵读声,起初细微,继而汇聚成潮:
“疏渠……修坝……守字……传信……”
千人齐念,万口同声,竟是《万布书》中的九字箴言。
谢梦菜闭目,指尖微颤。
她曾怕百姓不信新政,怕他们麻木、愚昧、易被煽动。
可如今,她竟生出一丝寒意——
她怕他们信得太真,信到忘了这世间仍有暗流涌动,忘了那张张织布之下,仍有人想斩断所有线索,焚尽一切信任。
远处,一道极细的灰痕,悄然爬上御园墙头的“江山蛛网图”,如同毒脉潜行。
而就在这一夜,南方十七州的织机,尚在轰鸣作响,丝线如雪,穿梭不息。
谁也不曾察觉,官营丝行的库门深处,一道密令已然封印成匣,只待秋初启封——
丝,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