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哭。
那一夜,八州边陲同时燃起篝火——百姓将布条系于屋檐避邪,缠于树梢祈福,挂上亲坟告慰亡魂。
远远望去,山河如披银甲,大地似覆星网,仿佛整片疆土都在回应那面曾经沉默的旗帜。
宫灯复明时,谢梦菜已回偏殿。
她独坐灯下,指尖摩挲着仅存的半寸残旗。
窗外暴雨倾盆,雷声滚滚,一道闪电劈落,照亮墙上悬挂的旧地图——上面密密麻麻钉着各州送来的“织字布”样品,每一块都隐隐浮现相似纹路,形如蛛网,脉络相连。
她忽然起身,吹灭烛火。
黑暗刹那吞噬房间,唯有雷光一次次撕裂天幕,映出她唇边一抹冷冽笑意。
“你们以为我在织布?”
她低声喃喃,像对天地,也像对某种沉睡已久的宿命。
“不……我在拉弓。”
雷声轰然炸响,仿佛千万根丝线在暴风雨中铮铮作响——
绷至极限,只待离弦。
“这一箭,我要射穿三百年的死结。”
远处雷声滚滚,绵延不绝。
当夜,京城开始流传一句话:
“长公主以人名为线,炼魂织旗,恐遭天谴。”
民间偶有孩童夜啼,老妇便轻轻拍哄:
“莫哭,莫叫‘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