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黄绸覆裹的匣子,形制古朴,正是玉玺之匣模样。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那匣角微露泥痕——实为赵怀恩以新开渠社记账泥板仿制而成,连重量都用铅砂调至分毫不差。
真正的铜匮,早已移入夹墙暗格,由柳五郎亲自布防。
而在门外巷道之下,三口陶瓮深埋土中,覆以薄板青砖——北地车行防劫用的“听地瓮”,最擅捕捉地下足音。
一根细线从瓮口引出,直通值房。
程临序坐在值房内,一身黑铠未解,手边搁着茶碗,眼神却如鹰隼般盯着墙上沙漏。
忽然,嗡鸣起于地底。
极轻,却清晰——像有人踩碎了枯叶。
他眸光一凛,抬手示意。
外面巡夜禁军依旧按例走过,脚步整齐,毫无异样。
可就在他们转身离去的瞬间,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滑出,伏身疾行,直扑玺房。
那人穿着内廷杂役服饰,身形瘦小,动作却极谨慎。
到了门口,并未立刻进入,而是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门槛。
识心灰细腻如粉,沾肤即留痕。
可那人似乎早有准备,竟从袖中取出一块湿布,轻轻擦拭地面,然后才敢跨步而入。
屋内灯火煌煌,照得他脸色惨白。
他不敢靠近案台,只敢匍匐向前,手指颤抖着摸向角落柜脚——那里,据传藏有开启铜匮的钥匙。
可就在他指尖触及木缝的一瞬,地底骤然传来嗡响!
仿佛地府开口,低沉回荡。
值房中,程临序霍然起身。
“抓到一个疯子,”他对外高声下令,声音冷峻如铁,“在承天门前嚷着要‘借玺正名’,说里头有人接应他——你说巧不巧?”
话音未落,玺房内黑影猛地一震,瞳孔骤缩。
他猛地回头,只见门外火把渐近,脚步纷沓,竟似已将此地团团围住!
“不……不可能!”他嘴唇哆嗦,爬起身就要夺门而出。
可门刚拉开一条缝,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扣住他后颈。
柳五郎自檐下跃下,身影如鬼魅,反手一拧,便将其按倒在地。
那人挣扎哭喊,声音嘶哑:“我不是盗玺!我只是……只是来看看!门开着,灯亮着……我以为没人管了啊!”
火光照亮他的脸。
工部主事吴通。
往日唯诺怯懦,此刻面色灰败如纸,裤裆竟已湿透。
柳五郎冷冷搜身,从其怀中掏出一枚铜牌——礼部勘合令符。
“奉命行事?”他俯身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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