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安都碾进这钢铁之中。
帐帘忽掀,冷风卷雪而入。
他抬眼,看见谢梦菜站在门口,素衣未改,肩头落了一层薄雪,像从月光里走来的影子。
她没说话,只是走近,从袖中取出一卷旧布——洗得发白,边角参差,正是当年她初入将军府时,为他缝补战袍所剩的残片。
帐内寂静,唯有刀石摩擦的轻响。
她将布条一圈圈缠上刀柄,动作轻柔,如同系住一段不肯散的命。
“你护我周全,”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入骨,“我守你归途。”
程临序握紧刀柄,指节泛白。那布条贴着他掌心,竟似比铠甲更暖。
良久,他低声道:“若你有半分危险……我必弃军回京。”
她笑了,抬手抚过他眉骨上的旧伤:“别做傻事。你若回头,边关百万百姓便无路可退。”
他盯着她,眼中风暴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好”。
那一夜,风雪止息,星辰如洗。
边军拔营北上,铁甲连营,声震云州。
三日后,捷报飞传:孤勇营夜袭敌军粮道,焚其辎重三千车,敌军溃退雁门,烽火暂熄。
朝野震动。
而谢梦菜却未露喜色。
她独自登临天镜阁,阁中铜镜幽深如井,火盆余烬未冷,灰中竟浮现半句残文,如血刻成——
“袍焚则位立,女承非名继。”
她凝视良久,指尖轻抚镜面,忽而轻笑出声。
“他们以为我要夺龙椅?”她喃喃,眸光如星火燎原,“可我要的,从来不是当皇帝。”
窗外风起,余烬飞扬,如万千星火坠地,照亮她眼底的决意。
就在此时,宫门急报自北境而来——
驼铃响彻边关,崔九娘率队归朝,声称运的是盐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