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梦菜正倚窗煮茶,闻言指尖一顿,青瓷壶嘴溢出一缕白烟,如蛇蜿蜒升腾。
她没接密报,只轻轻吹了吹茶面浮沫,声音平静得像在问明日天气:“粮道呢?”
“赵元礼以‘先帝口谕’为名,调停云州军粮调度,三批北运粮草已被截停于卢阳仓,另派心腹接管漕运码头。”柳五郎抬眸,“他们要饿死边军。”
窗外风骤,烛火一晃,映得她侧脸冷白如玉。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语调却轻得像一片雪落:“那就……替先帝下一道旨。”
书房内瞬间死寂。
沈知白站在屏风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谢梦菜终于转过身,眸光清亮如刃,一字一句道:“拟诏——‘朕倦政久矣,国事尽付昭宁。凡军需调度,皆听长公主令。若有阻军资、扣粮饷者,视同叛逆,斩立决。’”
沈知白倒吸一口冷气:“此诏若发,便是借尸还魂,与先帝之名共舞刀锋!一旦败露……”
“那就不能败露。”她淡淡打断,目光转向内室,“李长风。”
老宦官自阴影中走出,手中捧着一方紫檀小匣,开启时,一道暗金印玺赫然在目——先帝私印,唯有贴身近侍可掌,早已随“先帝归天”之谣传沉寂多年。
谢梦菜看着那枚印,忽而一笑:“这枚印,不是用来继位的,是用来断妄念的。”
裴砚之不知何时立于檐下,黑袍如墨,眸光幽深。
他执笔研墨,未问缘由,只道:“口谕由谁出?”
“萧怀恩。”谢梦菜道,“让他在太庙诵经时‘梦得圣谕’,你执笔录于玉版,加盖凤印与私玺,走兵部加急驿道,今夜必须送到程临序手中。”
裴砚之颔首,笔尖蘸墨,落纸如刀刻:“天命归静,权归执灯人。”
三更天,诏书出宫。
快马踏破长街,火把划破浓雾,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沿途关卡见凤印与先帝玺并列,无人敢拦。
而与此同时,兵部衙门内,那名假陆明远正得意翻阅调令文书,忽闻驿骑通报:“宫中急诏至——先帝亲谕,昭宁监国,军粮不得擅停!”
他脸色骤变,欲毁诏书,却被亲兵按倒在地。
诏令如刀,直插北境命脉,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西校场,寒夜如铁。
程临序独坐帐中,手中横刀映着烛光,刀锋冷冽,铮铮有声。
他一遍遍磨着刀刃,仿佛要将所有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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