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跪伏于地,双手颤抖,怀中紧握一把短刃,刀尖滴血——是他划破手掌所留。
他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你赢了……可这江山,本就不该是你的!”
谢梦菜静静看着他,良久,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成兰花形状,边缘已有裂痕,却是旧物无疑。
她轻轻将玉佩置于香案之上,与先帝牌位并列。
“这是我娘的。”她说,声音极轻,却字字入骨,“二十年前,她被逐出宫,怀胎六月,冻死在冷宫西井旁。你说这江山不该是我的?可若无她一脉血,今日谁来代行天祭?”
皇帝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的多。”她转身,不再看他,“从今往后,你仍是皇帝,但若再动刀兵——我不杀你。”
她顿了顿,眸光如寒潭映月。
“我让你活着,看这江山,如何不再需要你。”
言罢,她抬步而出。
殿外,春雨初歇,天光微亮。
细水顺着飞檐滴落,砸在青石上,一声,又一声,像是时光在叩问未来。
李长风候在阶下,手中捧着一道黄绸密旨,低眉顺眼,却掩不住眼中震动。
谢梦菜望向宫城深处,那里有龙椅,有凤冠,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至高之位。
她却没有走回正殿。
而是停下脚步,淡淡道:“准备宣读。”
李长风一怔:“殿下,陛下还在偏殿……是否——”
“宣读的,不是圣旨。”她打断他,目光遥望太庙顶端那尊铜铸金像,风化斑驳,唯有底座铭文隐约可见,“是先帝遗训。”
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世人皆道先帝无女,可有些话,本就不该写在史书上,而该刻在……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