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用的是宫中特制松香笺,封蜡印着内廷暗纹,绝非寻常人能得。
他连夜将信呈至谢梦菜案前。
烛光下,信中寥寥数字:“陛下昨夜独坐,泣呼‘梦兰’之名,似有异动。”
谢梦菜盯着那“梦兰”二字,良久未语。
梦兰……先帝最宠爱的淑妃,二十年前暴毙,死因不明,尸身火化,连牌位都未入宗庙。
而皇帝,是她亲生之子。
她忽然笑了。
“想清君侧的人,总会自己跳出来。”她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我们,帮他们一把。”
她提笔写回信,字迹模仿宫婢歪斜笔法,内容却只一句:“七九三五,旧井再启”。
随后,以特制药水重写一遍——无色无痕,唯有遇热方显。
“把信还给她。”她将信递给柳五郎,“让她送出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三日后,子时。
冷宫西井旁,枯草覆雪,荒寂无人。
一道黑影悄然出现,身着内侍服,手持短铲,鬼鬼祟祟翻入井口边缘,竟开始挖掘!
他挖得极有章法,直奔井壁某处砖石。
袖中滑落一枚金莲令——形制与皇帝亲赐的调兵令极为相似,只是少了一道云纹。
刹那间,四周火把骤亮!
韩统领率十名禁军从暗处扑出,铁链哗啦作响,当场将人擒下。
那内侍面如死灰,颤抖道:“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韩统领冷笑,“掌灯太监陈福,你可是陛下身边最信得过的人?”
谢梦菜披着雪白狐氅,缓步而来。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枚仿刻金莲令,又从怀中取出那封“回信”,置于火把之上。
药水遇热,字迹缓缓浮现——正是“七九三五,旧井再启”。
她抬眼,环视四周火光映照的宫墙,声音清冷如霜:
“有人想借陛下之名,重启旧局。”
她缓缓起身,望向深宫方向,眸光幽深。
“可陛下若真想复权,怎会只派你一人?……他不是主谋。”
而是棋子。
风雪呼啸,吹不散那一缕从深宫飘来的、若有若无的哀声。
仿佛有人,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低声唤着一个尘封多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