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将眼前的影像刻入灵魂深处。
“佛龛……在慈恩殿东厢……那个角落,光线很暗……一个老太监,手抖得厉害,他把一份黄绢……塞进了佛龛底下的暗格里……很匆忙……然后,他点了火……就在我面前……把另一份……另一份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烧了!烧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火光……好大的火……映着……映着旁边一个人龙袍上的金线……闪闪发光……我看见了……我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是……是当今圣上!是他亲眼看着诏书被烧掉的!”
“噗”地一声,旁边小炉上煎着的药罐,因水分蒸干,炸开了一个沉闷的泡泡,蒸汽猛地窜出,扭曲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谢梦菜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直达头顶,指尖冰凉得失去了知觉。谢婉儿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剧毒、锈迹斑斑却依旧锋利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这个刚刚迎来一丝曙光的黎明,也将三十年前那场肮脏交易的残酷真相,血淋淋地剖开在她面前。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体却沉重如铁,最终只是微微向后挪了半步。但她的目光,却已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万年不化的寒铁,死死钉在谢婉儿那张因激动和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那不是临死前的呓语,更非幻觉——谢婉儿的眼神,虽然涣散,虽然充满了恐惧,但深处那抹刻骨铭心的、如同亲眼目睹地狱般的惊悸,绝对无法伪装。
三十年前的宫闱秘辛,篡位疑云,母亲含冤的真相……竟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由一个濒死之人的口中,骤然揭开了冰山一角。而这背后,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与血腥?
天,快要亮了。但黎明前的这段黑暗,似乎格外的漫长,格外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