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肚白,微弱的晨光试图驱散长夜的最后一丝黑暗时,将军府的内院依旧静谧。煎药的炉子还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苦涩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
榻上,谢婉儿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谢梦菜坐在窗边,就着渐亮的天光,用细软的丝绢,一遍遍擦拭着那枚刚刚验证了真相的凤纹玉佩。玉佩温润,其内仿佛有金光流转。
就在此时,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呻吟传入耳中。
谢梦菜擦拭的动作骤然停顿,抬眼向床榻望去。
只见谢婉儿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风中残蝶的翅膀,挣扎着,试图睁开。她的手指也开始无意识地抽搐,指甲划过锦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谢梦菜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
下一瞬,谢婉儿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最初是全然的空茫与混沌,仿佛迷失在无边的迷雾里。但很快,迷雾深处开始剧烈翻涌,像是有什么被强行封存的、破碎的记忆碎片,正疯狂地撞击着束缚它们的枷锁,试图拼凑出一个惊悚的真相。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移动着,最后,定格在了谢梦菜的脸上。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破旧风箱竭力抽动般的、嘶哑而可怖的嗬嗬声。
然后,毫无征兆地,她忽然开始了剧烈无比的喘息,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扯,骤然从前倾,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攥住了近在咫尺的谢梦菜的袖角,指甲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布料之中。
“我想起来了……”她嘶声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那年冬天……雪下得那么大,那么冷……”
谢梦菜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中完全回过神,谢婉儿已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那冰冷的触感,混合着垂死的挣扎,让人心悸。
“我被带进宫……穿着最漂亮的衣裳……他们说,先帝想见见京城里最聪慧的女童……可是……可是没人知道……我只是个替身……是替你去的……替你去的啊!”她喘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断气,胸腔剧烈起伏,病态的潮红涌上脸颊,眼神因极度的恐惧和激动而涣散,却又死死盯着谢梦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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