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哭喊。
谢梦菜却亲自提了药食,踏雪而来。
屋内药味浓重,炭火将熄。
李绣娘蜷在床角,面色青白,双眼红肿,像被噩梦啃噬过的残叶。
见谢梦菜进来,她猛地一颤,几乎要滚下床去。
“都退下。”谢梦菜淡淡道。小桃关门落锁,守在门外。
她走近床边,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轻轻放在枕畔。
火光映照,兵部朱印赫然在目。
“你兄长已被周家放出,是真的吗?”她问。
李绣娘一震,泪水猝然滚落,哽咽点头:“他们……说只要我再送一次香囊入府,便放他走……可我昨夜去接人,只见了一具裹尸布……”
谢梦菜神色未动,只将文书推得更近:“这是你兄长的赦令副本。若你愿供出幕后之人,我保他下一纸真令,活命离京。”
李绣娘猛然抬头,眼中燃起绝望中的火光。
她颤抖着伸手探入发髻,抽出一根素银簪子。
簪头空心,旋开时,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绢缓缓展开——
其上墨线细密,勾勒出一道蜿蜒地脉:自周尚书府地窖始,穿墙越户,终至城南某处,末端画着一座织机轮廓,旁注小字:“寅时三刻,灯灭三盏”。
谢梦菜指尖抚过那行字,眸底寒光微闪。
窗外,雪又落了下来,无声覆盖了将军府的飞檐翘角。
而东院深处,那双红缎绣鞋静静躺在妆台之上,金线并蒂莲在烛火下泛着幽光,仿佛预示着一场尚未揭开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