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油老婆在门口探了探头,以闪电的姿态跑回家向刘油汇报:“演电影都不带这么好看的,你知道李大发家谁来了吗?”
刘油正在喝着小酒,他中午的小酒总是从晌午喝到下午。对他老婆的一惊一乍习以为常不以为然,他夹了个花生米,花生米很不乖地掉到地上,他又夹了一个花生米,终于稳稳地送到嘴里去,听见嘎嘣一声,他腮帮子动了几下,等花生米稳稳落肚,他开了腔:“他家去的人多了,不都去看看他什么时候死吗?”
刘油老婆说:“去的人再多赶不上这个人的分量,那个四川女人又回来了,我刚刚看见她提着大包小包的,咋这时候来呢?”
刘油刚好滋溜吸了一小口酒,脸上流光溢彩:“呀嗨,真有好戏看了!”
李大发家的大门是虚掩着的,门板上过年时贴的大红对联经过三季的摧残,成了一块块失了颜色的补丁,从这些斑驳的补丁里看出,一扇门是福一扇门是旺,两个铁门栓如今也是一鼻子锈。四川女人把一双小手放在门上,手指微微弹着,她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推门而进。
走到院子里,大笨狗依旧兴奋得窜来窜去,当年小狗如今老狗。梧桐树像个大巴掌,枯枝如枯手,阳光从枯手间漏下来,梳着大半个院子的光阴。
李大发的二姐听见大笨狗的声音不对劲,已经从屋里走出来。
二姐习惯性用热情的腔调招呼道:“来了---啊。”忽然,她刹住了车。
她曾经怀着满腔仇恨准备扫地出门的心,忽然短了路。这女人,还真的来了!
四川女人叫了声:“二姐。”
快十年未见,二姐真是老成老太太的样子了,染过的头发中分处露出白雪的颜色,脸上纺着道道纬线。唯一没变的,人还是精瘦,透着一股麻利劲。
二姐眼里的四川女人,也是瘦,像她一贯说的小母鸡。小母鸡当年就没有多年轻,不在乎过了那么多年仍然不年轻。
想象中二姐是要抄起墙边的大扫帚,对着四川女人站的地方秋风扫落叶。但是,她收了热情的腔调,淡淡说:“来了啊。里面坐。”
大姐正在打盹,她昨晚又没睡好。李大发半夜里呼吸不对头,她紧张地守着,后来他又平稳睡着,大姐却睡不着了。早上起来头痛欲裂,即使吃了降压药,她一个上午感觉云山雾罩。她心里想:“老五,你不死,我要先死了。”
二姐淡淡地说:“来了大贵人。”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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