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飞机要冲天,于是果断打压。
大姐夫来把老伴接回家去,他把不满沸出来:“你这样熬下去,他倒好好的不死了,你先把老骨头整垮了。”
天不亮,喜鹊就在树上喳喳叫。一大早,刘油的老婆就一阵风跑过来,告诉值班的二姐:“今儿上午大队里要来量房子量院子了,听说明年开春就拆,争取年底把楼房盖起来。”
刘油老婆延续老传统,一直把村委叫大队。
二姐问:“拆了房子这一年往哪睡去?”
刘油老婆说:“听说村外搭简易帐篷,一家分一个帐篷,跟国外人度假一样。屁,洋腔洋调的,猪上哪度假?猪仔啊我的小猪仔,另找新家吧。”
早饭过后,李大发的院子里果然杵着一帮乱七八糟的人。给李大发安排后事的村长叼着一根烟一花独秀。
村长叼着烟进屋看了看李大发,房间里很快弥漫了香烟味。李大发这时候清醒着,闻着烟味,莫名地高兴,对着村长眨了眨眼睛。
村长说:“你也想抽根?馋了吧?先忍着,还有更重要的事呢。明年你这里就盖楼房了,你好好活,争取明年上楼去。”
李大发知道他的这副身子迟早要上山,和那些长眠的祖辈们在一起。上楼房,他无心也无力了。
他的身体又像山丘一样起伏,显然,说到社会主义新农村,他是顽固派,顽固派总是激动的。
二姐赶忙把村长请出去,义正词严交涉:“村长,你拆房子是好事,可是这好事与我家老五毛线关系,他一想到一闭眼自己的大北屋也让你们拆了,心里肯定难受,你要量哪里就去量,告诉一个快死的人有毛用?”
村长听了有道理,于是大手一挥:“先量大北屋,再量大栏,再把院子量一下。看清点,别把六当成九,零当成八,量少了那可是票子少了。”
于是手下的人刷拉开了卷尺,连老鼠到过的角角落落都丈量一番。
躺在床上的李大发知道新政策要来了,农民们将要被赶出平房登上楼房,充分体现了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新风貌。他相信时代浪潮下普通人的无能为力,他这将死之人更无能为力。
若是以往,他会一蹦三尺高,甚至拼了老命把这些酒囊饭袋们用铁锨打跑。现在,他静静地躺着,听屋外人们的高声谈笑,他很想骂:王八蛋,刚过几天太平日子,就胡作!还要作到什么时候!
河水静静流着,他只是静静躺着。
村长等手下的喽啰量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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