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蛆虫……
李大发刷新了这个死亡纪录。除了房间里挥之不去的尿骚味,他还算体面地活着。每天早上他的两个姐姐还是给他擦脸,自从二姐宣布房屋有主后,已经很少有人来看他了。人们说起李大发,已经没有了同情的口气,都问:“李大发什么时候死?”
一对老护士,两块旧抹布,已经拧不出水分来了,她们身心俱疲。大姐这几天一直说头疼,夜不成寐,人也瘦了两圈。
太阳早就升上来,鸟儿出去觅食了,大姐坐在床边给李大发擦脸。擦着擦着,忽然一头栽到李大发身边,她的半个身子在地上,半个身子在床边。
李大发本来是迷糊着的,忽然就醒来了,看见大姐趴在床边睡着的样子,他喉咙里发出声音,但是无能为力,大姐还是一动不动。
他想去伸手摸木棍敲床,伸出手来却发现木棍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他够不着。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点点挪动着身子,终于摸到了木棍,却发现手心早就没了力气。
床板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像从遥远的天国传来。这声音,像是鸟儿回来唤醒了大姐。她睁开眼,看见李大发的骨架子已经挪出被子,人也大口地喘着气。
李大发见大姐醒了,忽然就流出眼泪来,他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大姐听明白了,他是怕大姐死了。大姐要是死了,就是李大发害死的。
大姐说:“我可能血压有点高,吃点药就没事,你放心,你小时候大姐抱着你,你老了大姐陪着你。”
李大发又乌拉乌拉说了半天,她大姐这个翻译官听得明白:“大姐,你和二姐受累了,你俩都这么大年纪了,本来是该享福去了,还没日没夜的伺候我,我不快点走,真是不安心。以后五月端午八月十五,我不能去看你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当地的风俗,五月端午八月十五,都是娘家去看闺女,李大发每年都是先去二姐家再去大姐家,就像他喜欢吃的东西,总是把最好的留到最后,他喜欢去大姐家多待一会儿,和姐姐姐夫大外甥喝酒聊天到很晚,然后一个人晃晃悠悠骑着破金鹿回家来。一地清冷。
大姐去锅盖的诊所号脉,锅盖说是脾胃虚弱,要吃中药调理下。大姐对自己身体这台旧机器心中有数,要锅盖给她测一下血压。中药是个难伺候的奶奶,她哪有工夫熬。
血压测量计显示,大姐的血压高压170低压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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