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去河里洗澡,今晚好月亮,咱们去看姑娘!大姑娘比发面饽饽还馋人。”
那个年代,发面饽饽是稀罕物,他们以煎饼咸菜为生。大发面饽饽的香气,诱惑着年轻的李大发。
河两边是茂密的柳树林,它们向着河中间斜斜生长,彼此遥望,长年累月,以植物的灵性谈一场含蓄的恋爱。李大发爬上一棵柳树,夜色浓密的柳枝做了伪装。环视四周,他的同伴好像没有来。
月光银白,环肥燕瘦。忽然,柳树上的人就看见了一个姑娘像美人鱼一样跃起,美人鱼矗立在水中,仔细地给身体擦着肥皂。
她长发如瀑,腰身细致,皮肤如月光瓷白。
李大发一下子想起腊月里过新年,她母亲一掀锅盖,一锅大白饽饽热气腾腾扑向胃里穷山恶水的他……一直在他身边的黄毛丫头,何时长成大白饽饽了!
柳树上的李大发血脉偾张成蛤蟆,差点一头栽倒河里去。他混沌的青春就在那一夜哗啦啦启蒙。大饽饽只有逢年过节能吃到,他再也无法忽略身边的美。这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好的女性酮体。此后长入他梦里,为她一念起,此生终不悔。
春天的麦地,麦穗意象饱满,与大饽饽距离很近。陈小梅一溜烟跑来,她怀里抱着一大堆开花的麦蒿。麦蒿和麦子一样高。
好看的姑娘星眸忽闪:“大发哥,我将来要嫁给你啊。”
贫穷的小子诚惶诚恐:“我家房子太破了,我要挣很多钱,腰缠万贯脸贴金,敲锣打鼓来娶你。”
火车向前,一个去东北,一个在故乡。李大发的记忆里总是想象一个女孩子的辫子迎风舒展,追着火车在跑。其实,陈小梅没有去送他。
每一列火车,都意味着离别。
我们如何拼命,都拼不过命运。东北早已不是遍地黄金,李大发的大哥闯关东时能混个温饱,到了他这里,混了温饱还要混个钱。砍倒无数棵大树他依然囊中羞涩,他的老婆本不知道何时攒够。
而那句我将来要嫁给你的誓言,也像北国的夏天短促而过经不起推敲。陈小梅写信来,她要嫁给一个志愿兵了。那个年代,嫁给志愿兵意味着一步跨进另一个阶层从此过上另一种幸福生活。
麦子和麦蒿那么相像,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来。少年诺言,也许戏言。李大发当了真。他的青春,在东北的大森林在长白山的煤矿,如同喂了野狗一样,永远回不来了。
想想,他跟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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