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了,我在你床前伺候,都没换你一句好话,你对大姐那个恭敬啊,对我呼来喝去,我心里委屈。”
“老五,我骂你,不过你真要死了,我不舍得,我快六十了,我身子骨硬朗着,让我再伺候你一段日子。”
“老五,你别死,你才五十六,阎王爷那里不收你。你死了,两个哥哥回不来,娘家就没人了,逢年过节,谁还会去看我?五月端午你去看我,给我带的那包桃酥,都过期泛油了,秀才吃了拉了三天肚子,他都恨死你了。你这个老实人,你咋就这么好骗呢,大到一个外乡女人,小到一包桃酥。”
“老五……”
“老五……”
她在漆黑的夜里说着老五,眼泪像开了闸,止不住了。
到了家门口,大笨狗又汪汪两声,她才把眼泪擦干。她红着眼睛,走进屋里,准备接受她不能接受的现实。
床边,坐着大姐。大姐的头发全白了,夜里披头散发活脱脱一个白毛女。她本来是个漂亮老太太,他们兄妹五个都是大眼睛长眉毛,年轻时要是一起赶个大集,炸油条的停了锅卖菜的忘了斤两烙大饼的饼糊了,可惜他们从来没有组团F5。现在,大姐的脸憔悴得像块抹布,一夕间老了十岁。
床上躺着的人已经穿好送老衣,胸前一个大大的白色寿字。李大发悄无声息,眼睛闭着。
二姐扑过去,眼泪滂沱:“老五,我没本事,没把郎中请来,就这么点空,你咋就走了呢.,我伺候了你这么长时间,你不给我留句话……”
床上发出一串声音,二姐抬眼一看,是李大发在说话,她的眼睛又一阵急雨:“老五,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呢。阎王爷果然不收你,你没事了。”
李大发醒了,看见二姐在哭,看见他自己身上明晃晃的送老衣,他意识到自己刚去阎王爷那里报到被撵回来了。他对身上的送老衣感到愤怒,他又发出一串声音,大姐的耳朵凑上去,听清楚了,他不想穿这玩意,就算走,他也要穿一身俗世间的新衣服走。
大姐二姐两人齐心合力,扒皮一样把他身上的送老衣脱下来。李大发这才心满意足。
经过一夜折腾,大姐二姐已经疲惫至极,太阳升起来,一对姐妹两块抹布,无精打采皱成一团。
这时候,锅盖精神焕发地来了。只见他手挎药箱头顶放光,离变成老哪吒的距离就差脚踩云彩。
锅盖说:“昨晚累死我了,给邻村的老头拨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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