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女人收到来自老家的信,她又变成了谜语,半天不说话。
日头躲到西山后面,黑色幕布漫过白天的一切欲望,星星开始点灯,四川女人对李大发说:“李大发,我要回四川过年了,我出来三年多了,我家老母亲病了,我要回去陪陪她,怕是过了这个年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个年。”
李大发答应着,他也变成了谜语,不多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刘油家卖猪,一头五花大绑声嘶力竭的大肥猪被众人抬到屠夫的三轮车上后,就没了脾气,刘油老婆一抬头,看见李大发推着堆满粮食的木头车子出了门。
又到星星点灯,李大发的谜语自动破解,他拿出几张卖玉米换来的红色票子给四川女人。物价涨了,他给女人的钱从十块到五十块到一百块。他说:“我一个人过年,用不着钱,你回家要倒很多汽车火车,要用很多九块九,你回去给老人这点孝敬钱,就算是女婿的一点心意。”
说到女婿这个词,他有点兴奋和害羞,这辈子仿佛第一次给人家当女婿。
夜里,大炕烧得火热,新被子里的男人女人也有点燥热。女人说:“太热了,我不穿秋衣秋裤睡了。”说着,她把秋衣脱掉,她又把秋裤脱掉,最后,她把裤衩也脱掉。她像一只哧溜溜的耗子,一下子钻进了李大发的被窝里。李大发又像第一次抱着她一样有点晕了。
哧溜溜的耗子在李大发的怀抱里不安分地动着。除了三年前第一次主动投怀送抱,这一次,她封闭的情欲忽然开闸,势头凶猛。她主动吻了他,她的嘴巴像河流,流过李大发的额头,脸庞,嘴唇,脖子,耳朵,胸膛,她迷了路,在那里出不来了。李大发也流连在女人的鸟语花香里,好像迷路的孩子,走不出来了。
整夜,大炕火热。
春天枝头的芽孢醒来了哗啦啦展开,一场花事独自热烈地开着。一天又一天,李大发不见四川女人回来。
布谷鸟鸣的时候,村里的大喇叭又喊了三遍李大发,村长没有吐痰,声音还是那么大。村长把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交到他手上。村长还开了句玩笑:“不会是外国来信吧?李大发你里通外国!”
李大发揣着外国来信往村外走。路上碰见王大胖子的老婆背着一大捆树枝往村里走。春天草木抽芽长叶,她偷着做了修剪工,树枝晒干后就被当成烧火的柴,省下不少炭钱。王大胖子的老婆使劲弯着腰,把自己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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