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卡得他呼吸困难,他感到自己半个身子有火灼烧,他知道农药瓶子已经倒了,药液侵蚀了他的皮肤,他不能像花生米一样随随便便成功,他摸到了木棍,好像没什么力气敲床了。
但是,他大姐还是听见了。大姐的心思比针细。
她奔过来,看见弟弟淹没在绿色的海洋里。她大声喊着:“二妹,快去叫锅盖!”
在锅盖到来之前,大姐和二哥就已经撬开李大发的嘴,把嘴里那个红色的疙瘩取出来。绿色的农药到嘴里,和拌花生米一样,不知为什么就变成红色的,红色的蛋,李大发根本咽不下去。
锅盖郎中扒了扒李大发的眼皮,又撬开他的嘴看看,他说:“他五脏六腑已经烂了,比农药还毒,以毒攻毒,就是咽下去的那点,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没事了。”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当你万念俱灰的时候,你没有能力把自己变成灰,只能让日光和黑夜一点点地蚕食你的身体和灵魂。
锅盖郎中说得对,以毒攻毒,李大发像一条死狗又缓过一丝气息。他甚至感到一丝力气了。他自从吃了那个饺子后,就再也咽不下一口东西。现在,经过一场生死大战,他身体里仿佛有什么在召唤。午后,阳光从旧玻璃窗雀跃着跳过来,把桌上他二哥带来的十八街麻花照得通体透亮,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扭着腰肢的麻花,像扭着秧歌的小媳妇,带着脂粉香气,一点点逼近要死亡的他。
他想活下去了。他用木棍敲敲床头,他大姐过来,他看见大姐深刻的核桃,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大姐听明白了,他想要医生给他打针。
不是营养针都打不进去吗?既然李大发坚决要求,大姐当然要随他心愿。
锅盖郎中又来了,锅盖在李大发一揪老长的树皮上搜寻能找到的血管。最终,行走江湖几十年的锅盖找到了一条小细蚯蚓的血管,营养针的营养,通过这条蚯蚓的蜿蜒劳作,又给李大发身体的枝枝杈杈输送了活下去的汁液。
二哥已经来了七天,他来之前,就是准备着七天内人死加办完丧事,然后一了百了离开故土。
但是,李大发又打了营养针,貌似又有点希望了。
大姐说:“你再等几天吧,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要是回家去了人接着不行了,你指定心里难受。”
二哥想起母亲那年生病,他也是带着见母亲最后一面的心回来的,但是眼见病恹恹躺着的母亲一到吃饭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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