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五个老光棍之一。
村里唯一的郎中小名叫锅盖,锅盖顶着锅盖头六十余年,头发已经掉光,没有锅盖可顶。李大发三天粒米未进时,光头的锅盖过来看了看,李大发从被子里伸出手来,锅盖在他老树皮的手腕上按了半天,对李大发说:“你没事,阎王爷那边不收你。”
走出屋子,锅盖对李大发的两个老姐姐说:“送老衣准备了吗?七八天的光景。”
他二姐听了锅盖郎中的话,就给在佳木斯的大哥打个电话,佳木斯的大哥耳朵有点背,他听错了:“啊?死了?他那么年轻怎么会死了?呜呜呜……”
二姐提高了嗓门,差不多在电话里喊了起来:“还没死,快了!还没死……”
躺在床上的李大发听了个真真切切,他脑门一冲,吐出来一口绿水,他用小木棍敲了敲床头,大姐跑过去,拿卫生纸给他擦去,他看见大姐脸上的皱纹像核桃一样细细密密,但是他喜欢看见大姐的脸。
二姐还在院子里给天津的二哥打电话,二哥耳朵没背,但是二姐的声音还维持在高位,二哥说:“好好好,明天就回去,见他最后一面。他喜欢吃这里的大麻花,还能吃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