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处。
孔闻韶沉默半晌,长叹一声:“先生有所不知。
学生这副圣人后裔的皮囊,是荣耀,也是枷锁。”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枯树:“曲阜孔府,北宗嫡系,世代衍圣公。
我们这一支是南宗,祖上在南宋时迁到衢州,后来分支散落各地。
按族谱,我是孔子六十二代孙,论辈分,现任衍圣公孔贞干还得叫我一声叔祖。”
苏惟瑾静静听着。
“可那有什么用?”孔闻韶转回身,眼中尽是苦涩,“嘉靖八年,我曾去曲阜祭祖,想重修族谱,把南宗这一脉归进去。
您猜怎么着?
孔府管事开口就要五百两‘归宗银’。
我说拿不出,他们便说‘穷酸别来攀亲’。”
他越说越激动:“这还不算。
这些年,孔府在山东横行到什么地步?
强占民田,光是祭田就扩了三万亩!
包庇讼案,族中子弟打死人都能压下去!
私设刑堂,动辄对佃户施以鞭刑!
去年兖州府大水,朝廷拨的赈灾粮,有三成被孔府截留,转手高价卖给灾民!”
苏惟瑾眼神冷下来:“官府不管?”
“管?”孔闻韶惨笑,“历任山东巡抚、布政使,哪个上任不去孔府拜码头?
衍圣公一句话,能让你政绩全无。
更别说,孔府如今跟严阁老家结了亲——孔贞干的妹妹,嫁给了严嵩的侄子严世文。
这层关系在,谁敢动?”
屋里安静下来。
炭盆里劣炭噼啪作响,冒出呛人的烟。
这时苏惟奇提着食盒进来,一一摆开:酱牛肉、烩三鲜、白面馒头,还有壶烫好的黄酒。
“先吃饭。”苏惟瑾示意。
孔闻韶看着满桌菜肴,喉结滚动,但还是坐下:“让先生破费了。”
三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
孔闻韶这些年憋屈坏了,从孔府欺压百姓说到族中腐败,从科举被排挤说到教学艰难。
说到最后,这个四十岁的汉子竟红了眼眶:“先生,他们眼里只有权势金银,早忘了圣贤教诲!
《论语》说‘修己以安百姓’,他们修的是什么己?
安的又是什么百姓?”
苏惟瑾静静听着,超频大脑飞速运转,把所有信息分门别类——哪些能当证据,哪些能制造舆论,哪些能致命一击。
等孔闻韶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闻韶,若给你个机会,整顿孔氏,清理门户,你敢不敢?”
孔闻韶一愣:“先生的意思是……”
“我要动孔府。”苏惟瑾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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