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那是他掐算时的习惯动作。
巴东海站在原地,任凭那些目光刀子似的刮过来。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那双眼睛格外亮,像深潭里映著两盏灯。
李衍终于开口:「我离京日久,早忘了这茬。」
他确实忘了,但也知道,找来的肯定不少。
原因很简单。
太年轻!
三个字,道尽一切。
江湖是论资排辈的地方,也是血肉磨盘。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刀压东瀛、名动玄门,即便有实打实的战绩撑著,也免不了成了众矢之的。
老一辈的想掂量他斤两,同辈的想踩著他上位,暗处的更想看看这块新立的招牌底下,究竟是实心铁还是空心木。
沙里飞忽然嗤笑一声。
「巴爷是吧?宗师种子,厉害啊。」
他推开茶碗站起身,走到棚子边,歪头瞅著巴东海,「就是不知道,前几个月神州遭劫的时候,您这颗「种子」在哪儿呢?」
「东海倭寇撞破法界、野神肆虐沿海、各派死伤惨重—那会儿江湖上可没听见巴爷您的名号啊。」
他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巴东海脸上:「怎么,抢名夺利的时候蹦跶得欢,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就缩回壳里去了?」
茶棚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几个脚夫已经悄悄起身往外挪。
卖茶老汉缩在炉子后头,大气不敢喘。
巴东海沉默著。
他没有动怒,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那双深潭似的眼睛看著沙里飞,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三个月,巴某在渝州老君洞闭关。」
声音依旧平直,却像压著什么东西。
「闭死关。」他一字一顿道,「冲境。」
沙里飞挑眉:「冲境?冲什么境能比神州存亡还紧要?」
巴东海吐出两个字:「先天。」
茶棚里落针可闻。
连棚外吹过的风都似乎滞了滞。
李衍瞳孔微缩。
先天。
武道修行,明劲练皮肉,暗劲透筋骨,丹劲凝气血,罡劲化真气至此已是凡人巅峰,举手投足皆有开碑裂石之威。而再往上一步,便是先天。
踏过那道门槛,便不再是「练武」,而是「修道」。
真气返璞归真,与天地气息隐隐相通,一招一式皆合自然之理。到了这个境界,武者便算真正踏出了自己的「路」,可开宗立派,可称一代宗师。
但这一步,难如登天。
江湖上罡劲高手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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