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柜台上,一层一层打开油纸。
第一幅展开的是《水乡晨雾》。
宋老板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到绣品的瞬间凝固了。
他戴上老花镜,俯下身,凑得极近。手指悬在绣面上方,不敢触碰,像是怕呼出的气会吹散那层薄雾。
"这……"他半天挤出一句话,"这雾是怎么绣的?"
贝贝站在旁边,安静地说:"用的是劈丝。一根丝线劈成十六股,用最细的那一股,以乱针铺底,再用游针叠上去。颜色从浅灰到银白,一共用了七种色线,一层一层压。"
宋老板抬起头,看着这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姑娘。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他做了三十年的绣品生意,一眼就能看出这幅绣品的功力——这不是普通的绣娘能做出来的东西。这是天才。
"姑娘是哪里人?"他问。
"江南周庄。"
宋老板点了点头。他听说过江南水乡的绣娘厉害,但眼前这幅作品,已经超出了"厉害"的范畴。它有一种灵气——不是技法上的灵气,而是情感上的。你能从那层薄雾里感受到一种孤独,一种辽阔的、无边无际的孤独。就像绣这幅画的人,曾经独自站在水乡的某个清晨,看着雾从河面上升起来,心里想着一个很远很远的人。
"这幅画,姑娘想卖多少钱?"宋老板问。
贝贝还没开口,齐啸云先说了:"不卖。她是来参加下个月沪上绣艺博览会的。"
宋老板的眉毛挑了一下。沪上绣艺博览会,那可是上海滩绣品行当里最大的盛会。每年一次,参展的都是行当里的顶尖人物。一个从水乡来的姑娘,敢拿这幅作品去参展?
他重新打量贝贝。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意。
"姑娘贵姓?"
"免贵,姓莫。"贝贝说,"莫晓贝。"
宋老板点了点头,没多想。上海滩姓莫的人多了去了,莫隆的案子虽然轰动一时,但十五年过去了,谁还会把眼前这个绣娘和那个倒台的莫家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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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锦绣阁出来,走在霞飞路上。
"你刚才在店里,"齐啸云忽然说,"说那幅画里有孤独。你怎么知道的?"
贝贝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就是觉得,那个早晨的雾,应该是孤独的。因为那个划船的人,是一个人。"
齐啸云没有再问。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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