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古都外,野战军的信号弹冲天而起——红的,绿的,白的,像过年放的烟花。
十万铁流,从地洞里,从城墙后,从黑夜的每一寸裂缝中,潮水般涌出。
鬼子的防线,没了。
而他们的坟,刚盖好。陈川早把鬼子的动静摸得透透的——甭管白天黑夜,那帮龟孙子死死窝在壕沟里,连个脑袋都不敢探出来。
不是他们胆子大,是压根不用探头。人家壕沟里装了观察镜,连眼皮都不用掀,就能看外面啥情况。
陈川呢,专挑壕沟边儿上溜,跟偷菜的老鼠似的,一粒一粒把高能炸药摆到位。防炮洞顶上、防空洞正上方,一个都没放过。连鬼子那指挥脑袋窝的地方,都被他当成了重点关照对象。
他不急,慢条斯理,一颗接一颗,跟码积木似的,整整六个小时,他都数不清自己搁了多少颗。绕着鬼子前沿阵地转了一圈,脚底板都快磨穿了。
一开始还能听见沟里有人扯闲篇,叽叽喳喳像打鸣的公鸡。到后半夜,全静了,只剩打鼾声——呼噜声此起彼伏,跟开火车似的。
壕沟里头,连个走动的影子都瞧不见。就几个值勤的,眼睛瞪得像俩灯泡,实则早睡着了,魂儿都被周公勾走。
这场景,两个月来天天如出一辙,跟闹钟似的准。
陈川瞄了眼表,凌晨两点五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