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流星上前,视线如同冰冷的钢刀,在跪地的宋、辽使者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殿内那口楠木棺和那尊如同石雕般的背影上。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复杂神色在他眼底一闪即逝——是庆幸?还是更深的忌惮?或许兼而有之。没有任何犹豫和多余的动作,他屈膝跪倒,动作干脆利落,如同战场上执行一个不容置疑的军令。膝盖碰撞地面发出沉重的闷响,头颅深深低下。
“西夏,野利荣!代吾王陛下,沉痛叩送靖陵王妃!王妃妙手仁心,我夏国亦受恩泽!殿下之哀,举国同此心!唯愿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勿……过于伤损龙体!”他的声音浑厚低沉,透着一股武将独有的直率与生硬,却更显得掷地有声。身后夏国使团无声伏倒,叩首。
刹那间,王府前庭,宋、辽、夏三国使团顶尖重臣,代表着各自坐拥万里疆域、麾下子民无数的至尊帝王,以极其谦卑的姿态,跪伏在那口承载着一缕香魂的楠木棺椁之前!白茫茫的丧幡在死寂的寒风中沉重地垂挂着,空气仿佛凝固冻结。殿内诵经的木鱼声、压抑的啜泣声、乃至门外寒风吹动纸钱的沙沙声,构成了诡异的肃穆乐章。
阶下伏地的三国群臣,头颅深深低垂。他们彼此间距离极近,能看清对方官袍上因跪伏挤压出的褶皱,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的、各自不同的薰衣香气——辽国的松脂与草叶味,大宋的清雅沉香,西夏粗犷的兽皮硝制气味……以及……那无所不在、压在头顶的、沉默而庞大的恐怖威慑!那沉默跪在棺侧的男人,无需一言,便已成为这片天空下唯一不容置疑的意志!
沉重的椁盖终于合拢,隔绝了那个曾经温暖过他冰冷岁月的音容笑貌。八十一名壮汉肩扛起那巨大沉重的楠木棺椁,步履沉重,在漫天飞舞如鹅毛大雪般的纸钱屑中,缓缓移出王府的朱漆大门。凌泉麻木地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端,粗硬的孝服摩擦着他僵冷的皮肤。白茫茫的纸钱扑打在脸上,冰冷,粘腻,像是天地洒下的冰冷泪滴。他眼前只有那片无边无际惨烈的白色丧幡在寒风中鼓荡翻滚,耳中只有招魂铃单调空洞的声响。世界在他眼中失却了所有色彩和声音,只剩下刺目的白和那具沉重的、缓缓移动的棺木轮廓。
直到……队伍行至内城东门外一处新辟的巨大空地上,凌泉的脚步才第一次主动停了下来。
笼罩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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