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汤和几个刚出炉的胡饼。凌泉吃得慢条斯理,凌云则狼吞虎咽,烫得直咧嘴,惹得旁边食客哄笑。他们蹲在泥人张的摊子前,看老匠人用灵巧的手捏出栩栩如生的关公战秦琼。他们在书摊前驻足,凌泉随手翻看着新出的《汴梁时报》(王府新办的官方邸报,刊登新政、商讯),凌云则对一本粗劣的《南洋奇物志》画册看得津津有味。
“大哥,你看这个!”凌云指着画册上一艘造型奇特的帆船,“爪哇那边传来的图样!说是红毛鬼的‘卡拉维尔’帆船!跑得贼快!逆风也能走!比咱们的福船灵活!我琢磨着,让船厂也仿几条试试!去非洲用得着!”
凌泉瞥了一眼,点点头:“可。让船厂拨一笔款子,你看着办。”他目光扫过集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那些为生计奔波却依旧充满烟火气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才是他想要的——用工业的力量,托起这万家灯火的安稳与希望。
暮色渐沉时,兄弟二人又驱车回到汴梁城内。他们没有回宫,而是直奔大相国寺旁的“桑家瓦子”。这里是汴梁城最负盛名的娱乐场所,勾栏瓦舍林立,百戏杂陈。
两人包了一间临街的雅阁。推开雕花木窗,楼下喧嚣的人声、丝竹声、叫好声扑面而来。台上,正上演着新编的杂剧《唐王西征记》,伶人扮相夸张,唱腔高亢,将凌泉横扫北疆、威震西域的事迹演绎得神乎其神,引得台下观众阵阵喝彩。
“噗……”凌云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指着台上那个画着红脸、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凌泉”,笑得前仰后合,“大哥……你……你什么时候改耍大刀了?还……还过五关斩六将?哈哈哈!”
凌泉也忍俊不禁,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看着台下那些被剧情吸引、时而紧张握拳、时而开怀大笑的百姓,心中并无被神化的不适,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戏是假的,但那份对安定生活的向往,对英雄的朴素崇拜,却是真的。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悄无声息地走到凌泉身后,低声道:“王爷,北平府急件。完颜阿骨打……已被室韦、奚族联军围杀于混同江畔。首级……已送至北平府。”
凌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目光依旧落在楼下喧嚣的瓦舍之中,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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