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与尘土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凌泉半身浸在巨大的木制浴桶中,古铜色而布满疤痕的精悍躯体在微浊的水面下若隐若现。温热的水流漫过肩背酸胀的肌肉,却丝毫无法洗去骨髓深处的疲惫与紧绷。他闭着双目,头颅微仰靠着桶壁,布满老茧的右手搭在桶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一道新添的、几乎深可见骨的刀疤边缘。
沉重的脚步声踏过帐外地上的碎砾和凝结的血块,没有丝毫停歇,直冲帅帐门口!
“将军!”侍卫统领陆寒那嘶哑、因持续呐喊而几乎破裂的声音带着一种反常的急迫,竟连最基本的帐外通禀礼数都顾不上了!他猛地掀开厚重门帘闯入,冰冷浑浊的浴帐气息混着血腥汗味扑面而来,陆寒却浑然不觉。他脸色是死人般的青白色,双手死死捧着一个用火漆重重封印、外层还捆扎着几道浸透了黑紫色干涸血迹的防水油布的细长密信筒!那筒身粘稠冰冷,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石混合的死亡味道,筒尾赫然插着三根代表着最高加急等级的墨黑乌鸦尾羽!他的身体因为急速奔跑和某种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微微颤抖着,每一步踏在地面的皮靴都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水。
“何事?”凌泉并未睁眼,只是搭在桶沿上的右手拇指,停止了摩挲伤疤的动作。声音低沉平稳,像深潭无波的水面。
“汴……汴梁!六百里加急!至……至高紧急!”陆寒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气,“是……是陈冲侍卫长亲自……亲自带来!他……他浑身是血,说完这句话……就……就栽倒了!太医说……不行了!”陆寒双手颤抖着将那个裹着油布和血污的密信筒高高举起,如同捧着千钧重物。
凌泉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瞬间翻腾起冰冷无情的浪涛,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肌肉松弛感瞬间消失,浴桶中的身体在哗啦的水声中下意识绷得如同拉满的铁弓!整个帅帐的空气仿佛在刹那间降至冰点!
“念!”凌泉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冰锥子,森然刺向陆寒。
陆寒用力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似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撕开那层染血的油布。粗粝的布条被撕开,露出里面更小一号的赤铜密信筒。他动作笨拙却异常快速地旋开筒盖,从中抽出几页薄如蝉翼却又异常坚韧的宫廷特用暗花黄麻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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