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翻涌着一种复杂的、属于猎食者出猎前特有的幽暗光火,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征询。他沉默着,等待着。
苏月白姿态没有任何改变,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她只是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样东西——并非账册,而是一只比巴掌略长的扁平象牙小算筒。筒身为素面磨光象牙,只在两头各嵌了一圈极细的金箍,精致却质朴。她拇指与食指捏住筒身,极其熟练而从容地一旋一抽。
“啪嗒”一声轻响。筒盖开启,并未如常见的算筒那样倒出算筹,反而从里面抽出了一支由最上等的北地紫毫狼毛制成、笔杆亦是象牙质地、温润如玉的……毛笔!
这动作流畅、雅致,透着一种浸淫商海数十载才能淬炼出的绝对精准与举重若轻。仿佛这并非一支笔,而是千军万马。她纤长的指尖捻着笔杆中部,动作轻柔而富有力量感,如同一位神射手精准地搭弦扣箭。在满厅肃杀凛冽的氛围中,这小小的动作竟带着一种令人心弦紧绷的仪式感,无声地宣告着某种更庞大、也更沉重的东西的归属与移交。
耶律舞姐妹的呼吸同时微微一窒,连带着眼角那点残留的烟视媚行都彻底凝固了。她们虽然不懂这紫毫笔所代表的具体意义,但苏月白那种绝对的、近乎凌驾于物外的沉静与掌控感,已经昭然若揭。
苏月白没有马上说话。她只是将这支笔,极其平稳地抬了抬,微微调整着角度,让笔杆在略显灰白的微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弧光。那紫毫的锐利锋芒,仿佛能割开眼前冰冷的空气,也割开所有虚幻的迷恋与算计。然后,她的目光终于动了。
微微向下沉落,并非落在凌泉脸上,而是精准地落在他左侧腰间。那里悬着一枚极其古拙无华的鲨鱼皮印章囊,皮面磨损得光滑,隐隐透出内里铜印的轮廓。
她的目光在那印囊上停留了只有极短的一瞬。短到可能连一个心跳的时间都不到。那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流露,仿佛只是确认一个账册上早就熟稔于心的符号位置。
然后,她抬起眼眸,再次看向凌泉。平静无波,犹如深潭无漪。
没有繁复的交代,没有刻意的嘱托。
她只是极其缓慢,却又极其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但那力度却重如千钧!
这个点头,是她对他此行所有军政部署的最高肯定,是对身后这混乱复杂的燕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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