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目不斜视,声音低沉浑厚,穿透了室内的慵腻:“将军,大军集结毕。苏……苏娘子在前厅,说帐目交割已毕,送将军出征。”
那两个字——“帐目”——如同一盆带着冰碴的雪水,突兀地浇在耶律舞姐妹耳中。苏月白。那个南朝商贾女子。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无形的威压和冰冷的针芒,瞬间刺穿了弥漫在她们与凌泉之间那点仅存的、摇摇欲坠的靡靡氛围。
耶律舞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缠绕在凌泉身上的手臂也下意识地微微松开了一点。耶律菲的反应更为直接,方才因恐惧而扬起的下颌迅速低垂,纤长浓密的睫毛飞速地颤抖着,如同受惊的蝶,想要立刻将自己藏匿回那片带着凌泉气息的温暖阴影里,但那粗砺的大手依旧紧紧掌控着她的头发,令她动弹不得。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屈辱感和对这个名字深入骨髓的恐惧,无声地爬满了姐妹俩雪色肌肤上尚未消退的醉人红晕。凌泉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紧贴着他皮肤的耶律舞,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前厅不再是昨夜那场盛大而最终被血腥惊变的晚宴场所。今日只有肃杀和等待出征前的沉寂。巨大的空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从高窗透进来的灰白天光,森寒冷硬。空气中只剩下皮革、铁器微带锈蚀的气息和火盆偶尔“噼啪”爆出的星火残响,在空旷的厅堂里异常清晰。
苏月白静静立在大厅中央,仿佛一株生长在断崖畔、迎着霜风的寒梅。她换掉了那些奢华繁复的皮毛锦缎,身上只有一件深青色、质地厚实挺括的茧绸直裰袍子,腰间束着寸许宽的墨色牛皮板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也显出几分不输于甲胄的利落。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圆髻,只用一枚样式极其简洁的乌木扁簪固定住,再无半分珠翠。那张即使在长途跋涉与北方风沙中依旧显得过份明净的脸上,脂粉全无,仅余下眼眸深处那片沉静如万载玄冰的黑海,仿佛能映透这尘世间一切纷扰、野心与算计,又冷静地将一切情绪牢牢隔绝于深海之下。
她的目光平直地看向入口方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仿佛在审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账本,而今日她只是站在了其中一页至关重要的交接点上。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铁石交击。锦缎摩擦声响起,耶律舞姐妹,一左一右如同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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