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他勒马立在小丘制高点,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极目所至,辽夏联营直铺天边!密密麻麻的毡帐覆盖了视线中所有的缓坡,像一片灰蒙蒙、望不到边际的诡异苔藓覆盖在大地之上。低沉的牛角号如同受伤巨兽的呜咽,穿透弥漫的烟尘,在广袤的原野上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砸在胸口,激荡着双方压抑到极致的杀气。
“帅爷!探马回报,对面辕门开了!精锐正在前移!”一个嘴唇干裂、满身风尘的骑哨嘶哑着嗓子急报。果然,辽夏大营的前沿开始如蚁群般蠕动,一道越来越粗壮的黑线,缓慢而坚决地向前碾压而来,那是步骑混合的庞大军阵开始移动前奏。
“嗯。”凌泉只低应一声,音调无波。他的身后,是依托小丘列开的巨大黑色军阵——整整十万大军!这就是南京府铁炉倾泻出的全部心血!军阵前部是杂乱的色彩,那是临时征募的新卒,紧攥着手中沉甸甸却陌生的火枪,眼神里是竭力掩饰的惶恐。后面则是森严的沉默黑潮,那是经历战火的老兵,他们沉默地检查着磨损的刀弓,粗糙的手指拂过冰冷的兵刃,望向远方的眼神凝重如铁。几杆残破却依然高擎的战旗,在凛冽的北风中猎猎狂舞,透着一股舍身成仁的悲壮。
真正让这军阵散发出致命寒光的,是阵列其后、沿小丘精心布置的火炮!两百多门大小不一、裹着防尘毡布的青铜炮、红夷炮,在晨光熹微下闪烁着沉重冰冷的哑光。炮手们沉默而迅疾,像最精密的零件,用麻绳、木楔固定着这些战争怪兽。两万精锐甲士,如同礁石般簇拥着炮阵,长枪林立的间隙里,是火铳兵腰际沉甸甸的铅弹袋。更远处缓坡下,十几架粗重的蒸汽机车如同蛰伏的巨兽,粗大的铁烟囱喷吐着夹杂火星的浓重黑烟,发出低沉而有规律的嘶鸣!它们拖曳着沉重的弹药拖斗,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调整位置,只待那一声令下,将毁灭的怒火输送至最前线。
这副硬凑出来的家当,凝聚着南京府军民的热望和最后的家底,就是他凌泉敢于在旷野迎战三十万虎狼的赌注!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面孔——有稚嫩少年眼中强忍的泪光,也有粗豪汉子脸上刻骨的仇恨。每一张脸背后都是一个刚刚燃起希望的家庭,他们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场豪赌上,只为保护那份沉甸甸的土地权益。一股冰凉的气流顺着凌泉的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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