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他们家族牧场里卑躬屈膝、如同蝼蚁般的牧奴,此刻因为一张轻薄的纸片而激动得泪流满面;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不得不交出地契换取银钱的族亲(有几个也混在人群中,神情复杂地领了补偿银钱);再看看木台一侧那些依旧醉醺醺、对眼前景象漠不关心的宋国官员……她们眼中的迷茫和仇恨,渐渐被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取代。原来,父王和那些叔伯们口中“卑贱的牧奴”,也有如此鲜活的情感,如此强烈的渴望。原来,真正吸食着这片土地膏血的,不仅仅是宋人……
“二位姑娘,”凌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看看他们。没有人生来就该做牛做马。也没有人生来就该高高在上。区别他们的,不是血脉,而是……谁骑在谁的头上吸血。”
耶律舞的身体微微一震。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妹妹耶律菲冰凉的手。妹妹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分发持续了很久。当最后一份契书被领走,夕阳的余晖已经将草场染成了淡淡的金色。人群依旧久久不愿散去,许多人还捧着契书,在寒风中激动地交谈着,憧憬着未来。
凌泉走下木台。赵铮立刻带着那帮官员谄媚地围了上来。
“凌帅辛苦!凌帅辛苦!”赵铮搓着手,脸上堆满了油腻的笑容,“此乃仁政!大大的仁政啊!下官定当禀明司马相公,为凌帅请功!”
“是啊是啊!凌帅心怀百姓,实乃我辈楷模!”
“这辽地民心,算是被凌帅收服了!”
几个属官和将领也纷纷附和,言辞恳切,仿佛发自肺腑。
凌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他目光扫过赵铮腰间那个鼓鼓囊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珊瑚金嵌宝蹀躞带(凌云送来的“礼物”之一),又扫过其他几个官员手指上戴着的、明显新得的翡翠扳指和玛瑙戒指。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诸位大人辛苦。天寒地冻,本帅已在城中‘醉仙楼’略备薄酒,为诸位大人驱驱寒气。另有……些许南海新到的‘土产’,稍后送至各位下榻之处。”
“哎呀!凌帅太客气了!”
“这怎么好意思!”
“恭敬不如从命!恭敬不如从命啊!”
赵铮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什么分田分地,什么民心向背,哪有美酒佳肴和真金白银实在?只要凌泉识相,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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