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官袍下摆,“墨泽冻土开道,有此兽当先,凿冰碎岩,如履平地。下官已命人备好试驾鞍具。不知赵副使,可有胆略亲乘此兽,与鬼翎铁骑,一同为后续大军……踏出这条北归燕云的……康庄血道?”
他微微侧身,让出通往那巨大钢铁怪兽踏板的方向。那被蒸汽缭绕、轰鸣震颤的钢铁巨物,如同活过来等待主人驾驭的洪荒神兽!
赵铮的脸色由僵硬转为苍白,再由苍白憋成一种奇异的猪肝色。他喉结剧烈滚动,瞪着那蒸汽喷薄、铁轮滚动、碾碎冻土的庞然大物,又死死看向凌泉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无尽熔岩与冰锋的眼睛。最终,那捏着枢密院行文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挤出一个几乎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音节:
“……好!”
“备鞍具!”凌泉的喝令带着金铁交击之力。
巨大的钢铁怪兽缓缓停稳。活塞规律喘息,飞轮旋转带起的风卷起工坊地面的浮尘和雪沫。两名格物院的匠人——而非兵部亲兵——麻利地将一套特制、由粗大锁链和减震皮垫组成的简易鞍具卡死在怪兽顶部驾驶座位的基座上!
赵铮盯着那狰狞颤动的驾驶座和喷薄的蒸汽,眼神深处一丝挣扎与屈辱迅速被更深重的忌惮取代。他几乎是僵硬地被手下亲兵搀扶着,踉跄着爬上那几级冰冷的、被露出的铆钉刮得他官袍下摆“刺啦”作响的钢铁阶梯。
凌泉站在地面,仿佛没看到赵副使狼狈的动作,目光却似穿透了弥漫的蒸汽烟云,落向南方那片风雪肆虐的苍茫天际。
厉川的影子早已消失在风雪深处,但那只肩负着炎蜥骨哨和血的图卷的“灰翎”信鸽,或许正在穿越那片吞噬一切的混沌,扑向那座决定命运的汴梁城。桑干河上游的墨绿死泽在图纸上蜿蜒,析津府的千年城郭在狼皮与血痕中颤抖。他指尖那枚珊瑚金戒指的微凉触感透过紧握的手掌传来,戒指内侧的暗格仿佛也在微微搏动,如同即将复苏的战鼓。
整座铸铁坊都屏息凝神,目光在驾驶座上的兵部副使与站立的凌泉之间来回。蒸汽轰鸣不断,像是巨兽等待冲锋的号令。肃杀之气,凝若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