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低吼如同从肺腑炸开的誓言!他死死捂住胸前,转身撞开风雪的帘幕,马蹄声瞬间被吞噬。
风更紧了。
铸铁坊沉重的门被猛地撞开!劲风裹挟着大片雪沫冲入,驱散浓重的蒸汽烟云。一行人踏入,为首者未着甲胄,一身墨绿箭袖官袍,身形瘦削如竹,眼神却如钩子般刮过人脸,带着刻板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身后跟着四个魁梧的亲兵,脚步沉稳,踏得地面微震。
正是兵部新任莫州转运副使,赵铮。
“凌院正。”赵铮的声音干涩冷硬,目光扫过狼藉、灼热又充满狂暴力量的工坊,眉峰微不可查地蹙起,仿佛踩入了某种粗鄙的泥淖。“枢密院会同三司签押的行文已至。”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轴卷,单手递出,动作带着官吏特有的疏离,仿佛递的不是军令,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票拟。“军情如火,莫州格物院所铸‘惊雷炮’十门,调配火铳八百支,火药三千斤,‘雷吼’四百具,并‘金疮灵’成药一千二百瓶,即刻移防镇西大营!另,院中所存驮马、鞍具,尽数移交本官转运辎重!”
空气骤然紧绷!匠人们锤打的动作慢了半拍,惊疑的目光在兵部官靴和凌泉脸上来回扫动。白芷抱着一个大大的药箱刚从侧门进来,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手下意识将怀里包裹的羊皮册《青霉图谱》抱得更紧。
凌泉终于从案上抬起眼,直视赵铮。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无波无澜,仿佛只是听到了匠人的一锤回响。“火炮十门,前日三门炮管炸裂,仍在重锻,七门可用。火铳八百支,实存五百四十支,铜料未至。火药三千斤,库存不足七百斤,雪大路阻,新料在北行途中。”他语速平稳,如数家珍,每一个数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雷吼四百具?上月交割兵部二百具,格物院现只有新造试验品一百七十具。金疮灵……白芷。”
白芷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努力维持平稳:“副使容禀。医护所……‘金疮灵’昨日……新试配……挥发过剧……损了四成……成品药液……只剩……三百七十瓶可用。”她嘴唇微微颤抖,不敢看赵铮陡然锐利起来的眼神。
赵铮的脸沉了下来,嘴角紧绷的线条透出不悦。他身后的亲兵下意识地手扶刀柄。工坊里只剩下炉火、锻锤和水压机的巨大声响,将这沉默衬托得更加窒息。
“凌院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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