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的冰渣。
他一手捧着铜筒,另一只手用那干净如白芷医纸的指甲,轻轻巧巧地剔断了筒口的火漆封泥。动作稳定得没有丝毫颤动。
库房里所有人的呼吸在那一刻似乎都停止了。连狂风的呜咽声也远离。
他展开里面薄薄的、布满褶皱的黄麻纸信笺。
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游标卡尺,在那几行狂放急促、显然在极度仓促甚至恐惧中草就的熟悉字迹上一掠而过。
【君实手叩凌泉吾兄台鉴:
党争凶险,骤起波澜!吕惠卿老贼,今晨纠集门下谏官七人于紫宸殿外撞阶死谏!血染丹墀!陛下惊悸动摇!苏颂、王韶诸君已被勒令闭门待参!新党倾覆在即!格物院众矢之的!速决速断!】
字迹如同濒死者最后挣扎而写,每一个顿笔都带着绝望的喘息,力透纸背!司马光一生谨严方正,下笔从无潦草,此封信却如同被狂风撕扯过的残叶!
信的最后一笔拖曳出长长一道,像是失力划开的口子,又被一大片深褐色的痕迹侵染模糊——那绝不是寻常墨迹!
轰!!!!
几乎就在凌泉目光扫完最后那行字的刹那!格物院东面靶场的方向,猛地爆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如同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巨响!
地动山摇!
库房夯土墙和顶棚的灰尘簌簌如雨落下!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旁边架子上几个盛放青铜配件的大木箱子竟被震得哗啦倾斜,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门外拴着的驿马惊恐地嘶鸣挣扎!
库房里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巨响震得东倒西歪!白芷惊呼一声差点扑倒!黑胡子一个趔趄撞在身后的金箱子上!连一直稳如磐石的凌泉都身躯猛地一晃,脚下立足不稳!手中那带血的铜筒几乎脱手!
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铁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炸得人瞬间失聪!大脑一片轰鸣空白!
死寂。巨大的、如同万物初开前的混沌死寂。仿佛那惊天巨响吸走了世间所有声音。
凌泉站稳了身体,在一片呛人的烟尘弥漫中抬起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微微转动着手腕,仿佛活动了一下因为紧握竹筒而有些酸麻的指节。目光越过库房破洞木门投射进来的、卷着灰尘的光柱,望向靶场方向那片遮天蔽日的黄黑色烟云。那硝烟之浓,几乎遮蔽了午后的天光。
成功了?“惊雷炮”成了。
但那炮声带来的短暂寂静,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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