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得像在宣判某种必然,目光却沉沉地压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他顿了一下,指尖在墨迹边缘无意识划过,留下模糊的污痕,“船队尽没。”
凌云猛地抬手,五指收拢成拳,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又颓然砸落在厚重的木案上。木屑微溅。“马……麻的!”他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额角青筋暴突,他猛地抬眼,血红的眼珠子直勾勾盯住兄长,“你想怎么做?格物院这点破家当,连幽州城的窟窿都还没补上!这老远……”
“你去。”凌泉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余地。
凌云像被烫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后倾:“我?我手头是有些以前留的底子,几个老兄弟在黑水洋混饭吃时攒下的……”他烦躁地抓了下乱糟糟的头发,“可用那东西,动静太大了!海上点把大火,岸上那些闻着味就扑过来的秃鹫(指御史台)能装瞎?他们刚把老哥你从汴京赶到这北境蛮荒之地,再……”
凌泉猛地抬眼,眼底深处压抑的熔岩骤然爆出灼人的光芒。“那些钉在桅杆上的尸体里,说不定就有在江南格物院船坞给你打造船舵的老匠户!海匪屠戮我族商民,悬尸如旗,猖狂如斯!”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每一个字都砸在凌渊的心上,逼得他呼吸一窒。“若不反击,天朝海疆沦为鱼腩!我辈造器以护国佑民,难道只是摆设?任由那些‘秃鹫’戳我们的脊梁骨?去吧!”凌泉抓起桌角一枚墨玉虎符——这还是司马光辗转递来的格物院临时节制信物,上面尚存温热的体温,狠狠拍到凌云手中。“拿着它,点你旧部,驾上‘飞廉号’。苏记船坞里,刚试制好的五架‘霹雳火’舰载火箭,归你调遣。我只求你八个字——”
冰冷的虎符硌得掌心发痛。凌云一把攥紧那墨玉,喉头像是堵了一团铁砂。“什……什么?”
“一箭穿心,片甲不留。”凌泉的目光越过弟弟,仿佛穿破浓雾,直抵血色的海疆,“让那黑帆绿月,知道‘雷霆之怒’几字怎么写!”
风像无形的蛮牛,在黑沉沉的南海海面上狂暴冲撞。巨浪狰狞地拱起墨黑的背脊,顶端迸裂成破碎的惨白,一波接一波咆哮着砸向“飞廉号”尖削的船艏,每一次撞击都让这艘造型奇异的快舰发出一声巨大的呻吟。船体覆盖着坚韧的鲨鱼皮和暗沉铁板,像一头伤痕累累却獠牙毕露的怪兽,于狂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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