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墙角那只敞口陶罐里微微刺鼻的浑浊酒液,又猛地抓起旁边一包粗劣硫磺粉。
“三千?”他声音沙哑干裂,“曹判官那边…能调多少人?”
赵猛脸上肌肉狠狠一抽,牙齿缝里迸出字:“衙役加老弱…不到五百!精壮…全被新上任的司马光外甥、代行州事的司马参军(司马瑞)攥在手里守他那金贵衙门!”
白芷的针线顿住了。冰冷的空气仿佛凝成实体,压得人喘不过气。幽州是一座空壳,一只被推上砧板的待宰羔羊。
“好个…新党!”凌泉腮帮紧绷,几乎是从齿缝里撕出这三个字。那被贬谪路上积攒的、对汴京城中那些朱紫禽兽的滔天怒火,终于在绝境里化作淬毒的寒铁。他猛地将硫磺粉狠狠倒进浑浊酒浆里,抄起一根粗木棍疯狂搅动!“赵猛!带人!去城内最肮脏处!给我刮!刮人畜粪堆上一层浮霜!要那种刚冻硬的白色渣土!越多越好!快!”
赵猛虽不明所以,但凌泉眼中的光让他不敢迟疑,应了声嘶吼着冲进风雪。
白芷已然起身,将她视若珍宝的药囊打开,几包珍贵的药粉被迅速倒入另一个破碗。动作间一言未发,那双能活人性命的手,此刻准备调配送人归西的毒。
寒风撕扯着幽州北门摇摇欲坠的城楼。值夜的老卒王头儿缩在垛口后唯一一簇微弱的篝火旁,全身裹得像粽子,牙齿仍不受控制地“咯咯”打架。破弓半搁,箭袋冰冷刺骨。他骂了贼老天八十一遍,又骂了新党那帮“生儿子没屁眼”的朱紫老爷八百遍。把他们丢在这喂辽狗?司马瑞缩在城中衙内烤火喝酒,曹判官有心无力……这日子没指望了!
“嗖——”
一阵极其微弱、近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
“咄咄咄!”
几声闷响,几支箭杆粗劣、箭头却包着厚厚破布的黑影,插在了王头儿脚下不远处的冻土里!
“什么东…”王头儿警觉刚起。
一股极其难闻刺鼻、混杂着浓烈硫磺焦糊、陈年酒酸、还有某种腐臭尿臊的恶臭扑面而来!
“呕…”王头儿一阵猛咳,胃里翻江倒海!紧接着,一股沉重的、无法抗拒的困意猛地攫住了他!眼睛像灌了铅,眼前火苗模糊成一片光晕……
“他嘛的…好困……”他含糊嘟囔着,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冰冷的城墙边,鼾声几息后便如雷鸣。
他身边的几个年轻兵卒反应稍慢,吸入几口那弥漫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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