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想替她再添些颜色。
“不必了。”白芷轻轻抬手止住,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样…就好。”她望着镜中红衣的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口精致的缠枝莲纹。这身嫁衣,是苏月白亲自盯着苏记最好的绣娘,熬了不知多少个日夜赶制出来的。料子是上贡的云锦,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她想起那日苏月白捧着嫁衣来时,眼底那抹复杂难辨的光,有欣慰,有怅然,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寂寥。
“姑娘…”贴身丫鬟小莲从门外匆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惶急,凑到白芷耳边低语了几句。
白芷握着玉梳的手微微一顿。镜中,她眼底那抹温润的笑意淡了些许,随即又漾开,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过后更显沉静。“知道了。”她声音平静无波,“宾客盈门是锦上添花,门可罗雀…亦是清净。今日,有该来的人来,便够了。”
前院格致堂。
凌泉一身簇新的绯红麒麟补服,衬得他清癯的身形多了几分难得的轩昂。他负手立于堂前,目光扫过布置得花团锦簇、却依旧显得过于空旷敞亮的大厅。红烛高烧,映着空荡荡的紫檀官帽椅,那描金绘彩的椅背上,龙凤呈祥的图案此刻看来竟有些刺眼。空气中浓郁的百合香,也压不住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冷清。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哥!”凌云大步走来,一身崭新的靛蓝箭袖袍,脸上那道疤似乎也被喜气冲淡了几分狰狞。他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礼单,眉头拧成了疙瘩,“娘的!一群白眼狼!礼部陈胖子,昨儿还拍胸脯说来喝喜酒,今早派人送了个空帖子!户部姓张的,更绝!直接告病!还有那几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翰林清流…连个影子都没有!”他把礼单往旁边小几上一拍,发出“啪”一声脆响,震得烛火都晃了晃。
凌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手整了整自己并不凌乱的衣襟,声音平淡:“不来便不来。清净。”
“清净?!”凌云嗓门拔高,眼中怒火腾起,“哥!他们这是打你的脸!打我们凌家的脸!还有嫂子…”他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失言,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我的脸面,不在宾客盈门。”凌泉目光投向厅外空寂的庭院,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在琼州盐场,在无定河冰,在汴河沉骨,在…白芷榻前。”他顿了顿,唇角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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