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那柄砸在地上的铁坯,在寒风中迅速冷却,由暗红转为青黑,如同一柄指向汴京的、沉默的凶器。
“哥…”凌云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她…她真敢…熔了燕云图…”
凌泉没有回答。他依旧立在巨岩的阴影里,玄氅被山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而紧绷的轮廓。他望着涧底那片被炉火映红的、如同血海翻腾的景象,望着那道在烈焰前傲然独立的猩红身影。
掌心,那块刻着“泉”字的冰冷齿轮残片,边缘锋利,硌得生疼。那冰冷的触感,与涧底翻腾的灼热铁流,形成冰火两重天的极致撕扯。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齿轮上那个深入骨髓的“泉”字刻痕。冰冷的金属,滚烫的仇恨。
山风呜咽,卷起雪沫,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涧底高炉的轰鸣如同战鼓,一声声,敲击在死寂的太行群山之间,也敲击在…汴京那看似固若金汤的城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