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记录着每一张不合时宜的面孔。
一丝凉气顺着凌泉的脊背无声爬升。那绝非单纯的记录,那更像是在清点,在标注!他猛地想起昨夜苏月白带来的一个零碎消息——吕家最近似乎在暗中筛选,或收买,或排挤朝堂和太学中公开对新法持有异议之人……难道这股从吕府深处刮起的阴风,已经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了这文脉圣地的骨髓?格物科的开立仅仅是冰山一角,水面之下,是更凶险的漩涡。
正凛然间,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钻入鼻端。苏月白端着一只精巧的填漆食盒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稍稍驱散了方才那丝阴寒:“累坏了吧?快用些点心。”她亲自揭开盒盖,里面是两小碗还冒着氤氲热气的鸡汤细面,几点翠绿的葱花浮在汤上,还有一小碟刚出炉冒着油光的梅花酥饼。那朴素温暖的香气,在此刻的明伦堂,带着一种踏实的人间烟火气。
“啊呀!”凌云一个饿虎扑食,伸爪就去够那看起来更油亮的梅花酥饼,却被碗沿的热气烫得呲牙咧嘴,忙不迭地甩着手直吹气。
凌泉笑着摇头,接过苏月白递上的面条,热汤顺着食道下滑,熨帖了心口的那点微凉。他正要说话,一道温和宽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凌泉。”范仲淹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脸上有着长久疲惫后被希望点燃的明亮,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侍卫小心地捧着他刚写就的巨幅墨宝,墨色在秋阳下更显凝重。“今日气象初开,”范仲淹目光带着嘉许,但声音压低了些,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廊下那尚未完全散尽的人影,“‘致知’二字只是开端,亦是靶心。路…在脚下,更在人心之险壑。”
那根笔杆,在无形的硝烟里已然落笔。凌泉捧着尚有余温的面碗,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粗糙的碗底纹路。他抬眼望向太学高耸的屋脊外那片明净如洗的碧空,阳光将“格物致知”的匾额映照得熠熠生辉,仿佛一把火,点燃了这片饱读诗书但早已暮气沉沉的古老院落。然而空气中未散的胶泥腥气、铜器的冷硬余味、马蹄踏碎青石板留下的白色刮痕,连同角落那双暗处无声记录的眼睛,都在尖锐地提醒着他:知识刚刚击碎了一堵旧墙,但另一堵由权势和倾轧垒起的高墙,已然投下了它阴冷的影子。
“范公教诲,学生谨记,”凌泉放下碗,深深吸了口气,那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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