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稳得令人心悸,“备柳枝水...还有雏鸡。”
凌泉瞳孔骤缩:“鸡皮?”
“《外台秘要》卷十三载,南疆巫医取初生雏鸡内肤移植。”她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鸡皮纤薄多孔,易与肌理粘连...比人皮更不易溃脓...”
木梯响起急促脚步声。苏月白捧着紫檀食盒下来,揭开竟是五只裹在棉絮中的雏鸡,嫩黄绒毛上还沾着蛋液。“暖房刚出壳的。”她指尖微微颤抖,“够用吗?”
烛火“噼啪”爆响,一滴滚烫的蜡油坠在凌泉手背。
手术刀剖开雏鸡胸腔时,温热的内脏气息混入药味。凌泉用竹镊夹起那层薄如蝉翼的鸡肤膜,对着烛光可见细微的血管脉络。覆在白芷创面上时,半透明的膜贴着翻卷的皮肉,如同给碎裂的白瓷贴上金箔。
白芷忽而轻笑,声音因疼痛而断续:“凌御史可知...当年太医院首讥讽此法荒诞...”
“结果他用这法子救活了误触炭火的皇长子?”凌泉穿针的手稳如磐石。火浣线蘸了鱼肠熬制的粘浆,刺入鸡肤边缘时发出轻微的“噗”声。
苏月白剪灯芯的银剪“当啷”落地:“你如何知晓?这桩秘辛连起居注都...”
“他蒙的。”白芷截断话头,冷汗沿着下巴滴落在凌泉手腕,“凌泉,左侧缝密些——这胳膊日后还要托账本呢。”
地窖重归死寂,只有皮肉牵扯的细微声响与三人交错的呼吸。烛泪在青铜烛台上堆成小山时,凌泉剪断最后一根火浣线。白芷左臂覆满黄白交错的异体皮,烛光下竟如异域镶嵌细工,透着一股诡异的美感。
“明日五更鼓,”苏月白展开焦痕斑斑的总账簿,纸灰簌簌落下,“该让赵宗实尝尝火烧三司的滋味了。”
窗外风雪嘶吼如狼嚎。凌泉摸着怀中冰冷的桑皮纸,纸上的蟠龙印正从墨迹里探出利爪。卯时的晨钟穿透风雪传来时,白芷突然抓住他染血的衣袖:“若...若这手臂废了...”
凌泉将她的伤手轻轻贴在桑皮纸上。浸透药汁的纱布下,“宝昌号”的朱印透过纸背隐隐发烫,像块烙铁灼着掌心。
“看见了吗?八十万贯白银。”他手指划过账目上噬人的数字,“江南三路农户的春税,河北六州将士的饷银,汴京街头卖儿卖女的哭声——都钉在这张纸上了。”指尖停在白芷缠满纱布的手臂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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